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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掌柜说他“只是差一个机会”的时候,这个考了半辈子连秀才都没捞着的书生,当场就

酒馆掌柜说他“只是差一个机会”的时候,这个考了半辈子连秀才都没捞着的书生,当场就红了眼眶。

二十两银子搁进手心,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母亲病故那年连副棺材板都是赊的,活到三十多岁,头一回有人拿他当个人看。可他不知道,这是整个局里最值钱的饵。

清朝嘉庆年间有个叫王树勋的僧人,犯了事被递解还俗,转头就靠人帮忙捐了个官。从通判一路干到襄阳府知府,混了十几年,直到露馅那天牵连进去的总督巡抚尚书一大堆。更离谱的还在前头——康熙初年安徽池州府,一个叫郭世纯的官员赴任路上全家六十多口被强盗杀光,强盗头子拿着他的官凭文书直接上任,把池州治理得井井有条,上级考评年年优等。要不是他老婆偷偷送信,谁也不知道坐在大堂上的那个“好官”手上沾着六十多条人命。

这叫“雀局”,江湖骗术里的“雀”就是官缺——哪里有官位空着,骗子就顶上去堵缺。

那个盐道大人果然在临江府的酒楼上“暴病而亡”了。满屋子人还没回过神来,幕僚已经把闲人清得干干净净,跟店家谈了一炷香的工夫,就见店家脸色惨白地抬出两大箱银子。深夜里,官印、文书、腰牌、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官袍,整整齐齐摆在书生面前。幕僚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缓:“真正的盐道已经死了,外面谁都不知道。只要你顶上去,几年就是万贯家财。”

他不答应,幕僚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吗?

清朝的捐官制度从康熙年间就开了口子,到后来连嘉庆皇帝自己都承认这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京官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台以下,明码标价,万物皆可捐。官可以花钱买,那坐在堂上的到底是真官还是假官,谁还说得清?整个大清朝的官场身份验真系统,从根子上就是烂的。这不是一个骗子团伙有多高明,是这套制度本身就活该被人钻成筛子。

书生望着那件官袍,想起了掌柜说的“你只是差一个机会”。机会来了。

他伸手拿起了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