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通房丫鬟，其实就是主子行房时候的工具，一整晚都得守在床边，主子需要时，得赶紧递汗巾，点安神香，手脚麻溜地帮忙宽衣解带。

荣国府里有个丫鬟，进府之前叫花珍珠，家里过不下去了，父母把花珍珠卖给了贾家。

进府的时候花珍珠还小，先被安排在贾母屋里伺候。贾母身边能干的丫鬟不少，花珍珠靠的不是嘴皮子利落，而是懂得看场合。该说话的时候说，不该多嘴的时候能忍住，贾母慢慢就留意到花珍珠这个人了。

几年之后，贾母把花珍珠拨给孙儿贾宝玉，顺手还给花珍珠换了个名字，叫袭人，出处是一句诗："花气袭人知骤暖"。

名字雅，但名字背后是什么，府里的人心里清楚。

袭人从此成了贾宝玉的通房丫鬟。通房跟妾不是一回事，妾有名分，通房没有。妾起码在家谱上占一个位置，通房能不能留下来，全看主子的心情和正妻的态度。

袭人是个有数的人。

贾宝玉对袭人比对别的丫鬟温和，这一点袭人没当成底气，因为宝玉对谁都不算差，温和这件事放在大观园里不值什么钱。

袭人有一次主动去找王夫人，话说得很直接：宝玉整日在园子里混，不肯用心读书，长此以往不是个事。王夫人听了，对袭人刮目相看。

这件事后来在府里传开，有人说袭人是在替自己谋划，也有人说袭人是真心想着宝玉的前程。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对袭人来说，在那个院子里讲道理本来就是件奢侈的事。

曹雪芹把袭人这个人写得很细，写了袭人的心思，也写了袭人的局限。

曹雪芹生于约1715年，在贫困里写了大半辈子，约1763年去世时书还没写完。贾府里那些女孩，袭人也好，平儿也好，在曹雪芹眼里不是大宅门里的谈资，是一种真实存在过的处境。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长期将这部书列为重要研究课题，认为曹雪芹对这类女性的书写具有独特的历史文献价值。

通房丫鬟最难熬的地方，不是夜里守着主子，而是上不去也出不来——身份卡在妻妾和奴仆之间，什么都沾一点，什么都落不稳。

袭人的故事后来走向了哪里，《红楼梦》留下的原稿里没有完整的答案。后人续写了四十回，袭人的结局各家说法不一，至今还有争议。

这类处境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了几百年。1950年5月1日，新中国颁布了第一部婚姻法，明文禁止纳妾、买卖婚姻以及包办婚姻，法律第一次把女性在婚姻中的自主权写进了条文。邓颖超参与推动了这部法律的起草工作，整个立法过程有完整的官方档案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