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中国小麦远缘杂交之父的李振声,和袁隆平一样深耕粮食育种领域。他累计助力粮食增产约1000亿斤,能够满足5亿中国人一年的口粮需求,百姓也亲切地称他为当代后稷。
1956年夏天,一场小麦条锈病从西北开始蔓延,短短几个月席卷了整个黄淮海麦区。金黄色不是丰收的预告,而是孢子囊铺在叶片上的“铁锈”,风一吹,整片地都被传染。那一年,全国小麦产量几乎腰斩,粮食缺口让刚从饥荒里缓过一口气的中国,再次绷紧了神经。
这场大范围的病害,让扎根西北的李振声下定决心啃下这块硬骨头。彼时的他年仅25岁,已经在西北投身农业研究多年。走在田间地头,成片枯萎减产的小麦让他心里沉甸甸的,可田边随处可见的长穗偃麦草,却丝毫没有被病害侵扰。鲜明的对比让他冒出一个大胆想法,能不能把野草的抗病能力嫁接到小麦身上?
在当时的农业育种领域,小麦与偃麦草开展远缘杂交,是公认的难题。两类植物亲缘差距极大,杂交后要么无法结籽,要么长出的种苗性状杂乱,根本没法投入种植。不少同行都劝他换个稳妥的研究方向,可李振声吃过粮食短缺的苦,他认定这条路能帮亿万农户守住收成,执意一头扎进试验田里。
往后的二十多年,田间地头成了他最常待的地方。他每天往返数里路查看苗情,播种、授粉、收割全部亲力亲为。为了错开两类植物的花期,他拿着记录本日夜观察,挨个标记植株生长状态。上千份杂交材料逐一筛选,大部分种苗都没能抵抗病害,一次次失败也没能让他停下脚步。漫长的坚守里,他始终相信坚持耕耘就会有收获。
1964年,转机终于出现。在密密麻麻的试验苗中,一株编号小偃55-6的小麦长势出众,不仅茎叶健壮,还彻底抵御住了条锈病侵袭。李振声格外珍视这株种苗,后续又接连开展两轮杂交改良,耗时十余年,终于培育出稳定优良的小麦品种小偃6号。
1979年,小偃6号正式审定推广。这个新品种能抵抗八种条锈病菌,产量比普通小麦高出两成以上。短短时间里,它在十余省份落地种植,累计推广面积突破1.5亿亩,直接增产小麦超150亿斤。它还成了国内小麦育种的核心亲本,陆续衍生出八十多个优质品种,数十年里持续为北方麦区稳产出力。
拿下育种突破的李振声没有停下脚步。八十年代,他牵头启动农业科技“黄淮海战役”,联合数百名科研人员改造区域内的中低产田。六年时间,这片土地新增粮食产量超500亿斤。步入高龄后,他又提出渤海粮仓工程,向闲置的盐碱地要粮食,让原本难以耕种的土地变成良田,再度实现百亿斤级的粮食增产。几项成果叠加,累计增产粮食体量可观,长久守护着北方麦田的稳产增收。
凭借毕生贡献,李振声斩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民间也将他和袁隆平合称为“南袁北李”。一人深耕水稻,一人钻研小麦,两位科学家并肩撑起了国人的饭碗。面对各项荣誉,李振声看得很淡,他总说,农民的笑脸和饱满的粮仓,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认可。如今高龄的他,依旧时常关注麦田动态,始终把粮食安全记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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