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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程手记·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六月,光芒在麦芒上校准了刻度,我忽然听见脊背里传来灌

半程手记·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六月,光芒在麦芒上校准了刻度,我忽然听见脊背里传来灌浆的声响。

像结绳记事的某个午后,解开世间所有晴雨与风向。

是的,我不再丈量云影投递的阴凉。我的陶瓮盛着去年的雪,冰裂纹间,正生长出新的流域。

当蜻蜓测定水的温度,每一枚漩涡都朝天空反向旋绕,在蜻蜓的复眼里,每一枚漩涡都旋向天空深处。

或许该在左胸第二根肋骨下,圈养一小片不肯驯服的雷雨。当雷雨栖于第三根肋骨,豢养着永远不肯驯服的潮汐。

苔衣柔软裹住潮声,琥珀在松脂里练习缓慢的飞行。

蝉翼收拢成六月的薄刃,削去薄暮那层过于沉重的金边。

那些被风吹乱的草籽,在月光里重新排版大地的章程。

此刻,我心底的空旷终于能够,接住所有迷途的星群。

当空旷渐渐学会,以根须托住所有下坠的星群,暗河便在我的脉管里,推算出通往沧海的等差公式。

不必回应岩层中累积的质询,静看石英以慢火熬煮光的糖霜。

且让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晨昏,在指纹里蜿蜒成前路未抵的航程。

我清点行囊:三颗年少收集的露水,一张被鸟鸣盖印的通行证,还有数缕,自叹息中提纯的光尘。

前路之上,孩子们捧起沙粒,搭建生生不息的通天塔。他们的城堡立在涨潮线上,练习优雅地崩塌,又再度重建。

于是恍然懂得,远方从来不是一处地址,而是体内不停翻涌的季风。

当季风在耳蜗深处,译出蕨类远古的唱名,我将自己对折,化作一封寄往深秋的慢信。

邮戳是此时,此地,这一颗不肯结出果实的,固执的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