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了30万,老婆瘦了8斤,就为了这家零食店。结果,我只能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我的顾客,排队挤进800米外那家新开的店。
三个月前,我不是这么想的。
那时,我刚从深圳的电子厂回来,揣着干了十年的20万,又跟爸妈借了10万,盘下了县城中学对面的这家“赵一鸣”。
前任老板是个大姐,说老公病了,急着出手。我信了。30万,转让费、装修、进货,押金,花得一分不剩。
开业第一个周末,营业额3800。我老婆把卷帘门一拉,我俩蹲在地上数一堆零零碎碎的票子,她拿手指蘸着口水,一张张捻过去,眼睛里是收款机屏幕的反光,亮得吓人。她说,这回总算熬出头了。
我也觉得是。按这势头,一个月毛利两万多,不比在厂里拧螺丝强?
一个月后,第一份账单砸下来。营业额8万6,听着不少。我拿着计算器,一项项减,房租5000,水电800,俩员工工资7000,再去掉总部统一配送的货,进价高得吓人,毛利低的只有15%。最后屏幕上跳出一个6000出头的数字,我老婆脸上的笑就那么一点点收了回去,没说话,转身去后面仓库捏塑料袋子去了,哗啦哗啦响。
熬到过年,指望翻身。学生放假前杀疯了,一天最高干了7200。我连夜补了一批礼盒,想着送礼的总要买。结果,隔壁超市一模一样的配置,便宜20块。人进来,拎起来,看看价格,又放下,转身就走。
没办法,我咬着牙,自己贴钱搞“满100减10”。货是清出去了,12万的营业额,利润被活动吃掉一大半,到手才1万1。
年一过完,天就变了。
800米外,一家“零食很忙”拔地而起。装修比我新,灯比我亮,开业喇叭循环播放着“全场8折”,红色的气球晃得人眼晕。我店里的灯,显得格外暗。老顾客提着购物篮,径直从我门口路过,熟练地汇入对面的长队。
我开始拼命。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十点半。跟总部申请9块9一斤的饼干摆在门口引流。没用,我降一块,对面降一块五,像钝刀子割肉。
前天,我妈打电话问生意好不好。我靠在货架上,看着空荡荡的过道,对着听筒说:“好,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没开灯,就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小板凳上。门口感应门“叮咚”一声,是风吹的,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老婆发来的,儿子在奶奶家吃饭的视频,满嘴是油。
我算了算,三个月,刨去所有成本,再扣掉要还我爸妈的钱,我俩累死累活,平均一个月挣6000。
跟我当年在电子厂,一模一样。
我这才明白,加盟不是上岸,只是换了个更累的电子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