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7年，大明朝选太孙妃。

朱瞻基心里只有一个人，却娶回来的是另一个。

那个他心里装着的，叫孙氏。娶进门的，叫胡善祥。

皇爷爷永乐皇帝拍的板：孙氏父亲只是个县主簿，门第太低，不配当正妻。胡善祥出身锦衣卫百户之家，端庄贤德，才是皇家儿媳的料。

旨意一下，朱瞻基没法反对。胡善祥做了太孙妃，孙氏只做了嫔。

但命运这东西，从不按规矩走。

孙氏进宫，其实比胡善祥早了整整七年。

那是1409年，孙氏才十岁。她能进宫，靠的是她爹孙忠跟张家的一段旧情谊。张家的女儿后来嫁了太子朱高炽，成了太子妃——就是后来把持内廷、连宰相都怕的张太后。彭城伯夫人三天两头在张太后面前夸孙家丫头好，张太后心动，召她入宫，亲自教养。

孙氏就这么住进了太子府，和朱瞻基同吃同住，一起长大了好几年。

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姑娘，就是她。

两个人的性格也像是天生一对。朱瞻基这人，用现在的话说叫"斗蟋蟀皇帝"，喜欢玩，爱游乐，没事儿喜欢微服出宫逛街。孙氏呢，聪明、貌美，最会看人脸色，从来不扫他的兴，说话永远都说到他心坎儿上。

胡善祥呢？

胡善祥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明史》上说她"天性贞一，举止庄重"。她进了宫，一板一眼，礼节挑不出半点毛病，婆婆张太后喜欢她，文武百官尊重她，太监宫女敬着她。

但她和朱瞻基，根本不是一类人。

朱瞻基刚登基那几年，喜欢出门游玩，没事儿还悄悄微服出宫。胡善祥看不惯，"往往规讽"——就是经常站出来劝他，讲道理，讲礼法，讲皇帝该有的体面。

朱瞻基烦透了。《明史》里用了四个字形容他那时候的态度——"上稍厌后"。

反观孙氏，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不说，陪他玩、陪他闹，今天斗蟋蟀明天写写画画，永远是那个让他最舒服的人。

1426年，一件事让天下人看清楚了朱瞻基有多偏。

按明朝祖制，只有皇后才有金宝金册，贵妃以下只有册、没有宝。孙氏是贵妃，本来这辈子跟金宝无缘。但朱瞻基受不了，跑去求母亲张太后，硬是给孙氏争来了一颗金宝。

史书注：孙贵妃，是整个明朝第一个拥有金宝的贵妃。

皇后还好好坐在位子上，皇帝已经把皇后的待遇偷偷打包送给贵妃了。

1428年，孙氏生下朱瞻基长子朱祁镇——就是后来那个在土木堡被瓦剌人活捉的明英宗。

有了儿子，朱瞻基终于找到了借口。

他以"无子多病"为由，逼胡善祥上表"自愿辞位"。张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满朝最顶尖的大臣全反对，没一个人能拦住他。

胡善祥就这样，穿上道袍，住进了长安宫，赐号"静慈仙师"。

史书三个字，写出了整件事的荒谬："无过被废。"

没有任何过错，只是不够讨皇帝欢心，就这样被废了。

胡善祥之后只有一个依靠——婆婆张太后。张太后心疼她，每次宫里大宴，都让胡善祥坐在孙皇后上首，规格如同皇后，吃饭穿戴一切照旧。

孙皇后为此"怏怏不乐"，年年如此，郁郁多年。

1442年，张太后去世。胡善祥失去了最后一个撑着她的人。第二年，她的女儿顺德公主也走了，胡善祥心碎，随即病逝，大约四十余岁。

嫔妃规格下葬，连皇后陵都没有。

朱瞻基后来曾经说过一句话，被史官记了下来："此朕少年事。"

——这是朕年轻时候的事。

说到底，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说得太轻描淡写了些。

这两个女人命运的分叉，从来不在谁先谁后、谁高谁低。胡善祥做得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却偏偏是那种让朱瞻基越看越累的人。孙氏什么都没有胡善祥正，却偏偏是那种让他越靠越近的人。

规矩和情分，从来是两回事。

皇后的位置，守住了礼，却守不住人。


【主要信源】
1. 《明史·后妃传》，张廷玉等，清代官修，中华书局点校本
2. 《宣德废后》词条，维基百科中文版，整理自《明实录》《明史》
3. 《胡善祥》词条，百度百科，整理自《明史》《明宣宗实录》
4. 《明朝第一废后胡善祥——贤而无罪，废为仙师》，趣历史网，2020年6月（整理自《明史》正史原文）
5. 《历史上的宣宗孙皇后：堪称宫斗高手》，腾讯新闻，2020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