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工资，我把6000块钱往茶几上一拍，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瘫在沙发上。刚摸出一根烟想嘬两口，老婆跟个背后灵似的突然冒出来，一把夺过去踩灭：“你哪来的钱买烟？”
那眼神，比查贪官还利索。
我没吭声，屁股刚挪了个窝，她手一伸：“裤兜里掏掏。”
我心里一咯噔。那里面藏着两百块，是我攒了半个月，打算去修修那双底都磨穿了的旧皮鞋。下周要参加老友聚会，我不想穿得太寒酸。
“快点，数到三。”她开始倒数了，跟训孙子似的。
我只能苦着脸，把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掏出来。她一把夺过，抖了抖，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把年纪了还藏私房钱？留着一百块买菜，剩下的一百拿去修鞋。烟，以后别想了。”
她把钱收进兜里，转身进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房贷、水电、儿子的车险。
客厅里就剩我，看着空荡荡的手指头，突然想笑。
年轻时，我也以为自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工资卡上交是为了信任。到了五十岁才发现，这哪是信任，这是彻底的“托管”。在老婆眼里，我就是一个负责挣钱的工具，连支配二百块钱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怕老了没钱，怕生病拖累。她把每一分钱都攥出汗来，是为了撑起这个家的安全感。
只是，这种安全感太沉重了，压得我这个大老爷们喘不过气。那两百块不是钱，是我想在老婆孩子面前，最后留的一点做人的体面。
我叹了口气，弯腰把被踩扁的烟捡起来，想点上，打火机没气了。
看着手里那根弯弯曲曲的烟，我突然觉得，这就像我现在的命。想抽口顺气的，难；想挺直腰杆，更难。算了，都五十了，忍忍吧，日子不就是这样，凑合着过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