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接他去养老,86岁的达式常撂下一句硬话:"我绝不去。"女儿在美国落了脚,日子过得不差,电话里语气是真诚的,说那边条件好、医疗方便、自己能照应。达式常听完,没多解释,就俩字的意思:不去。
1970年代末到1980年代,达式常这个名字在中国电影圈的份量,是实打实的。1940年生于上海,1962年从上海电影专科学校表演系毕业,随即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
达式常外形儒雅,眉目清正,气质沉稳,那个年代的观众给了达式常一个称呼:电影王子。
1980年,达式常主演了影片《他们在相爱》,那时中国电影刚从一段压抑的岁月里走出来,观众对银幕上可信的人物形象极度渴望,达式常的表演得到了热烈回应。
1982年,达式常出演了根据谌容同名小说改编的《人到中年》,由上海电影制片厂出品,男主角傅家杰那个形象,让当时不少观众印象深刻。此后达式常又陆续出演《年轻的一代》《年轻的朋友》等作品,观众基础越攒越厚。
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一张电影海报贴出去靠的是口口相传,达式常的名字就这样跟着一代人的记忆扎了根。百花奖最佳男演员提名,达式常也在列,百花奖是当时最具代表性的大众评选,进提名靠的是全国观众投票,没有水分。
几十年全在上海,戏剧学院在上海,电影厂在上海,家在上海,认识达式常的人也在上海。
达式常接受采访时不只一次提到过,离开上海就等于失去了能听懂的语言、认识自己的街坊,还有走惯了的那几条路。这种熟悉是几十年磨出来的,不是换个地方住住就能找回来的东西。
去了美国又能怎样,不会开车,英文不通,出了女儿那栋房子,就是个什么都搞不定的外乡人。达式常心里未必没有过一秒钟的犹豫,但犹豫完了,那句话还是利落地说出口了:绝不去。
达式常这一代演员,见证了新中国电影从起步到黄金年代的整个过程,上海那些胡同里有达式常的老朋友,有叫得出名字的邻居,有一开口就能接话的同行。这些加在一起,才是达式常说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