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们吃的!”
一声尖叫,两个孩子手里的卤鸡爪“啪”一下掉回碗里,肉汁溅了出来。小身子猛地一缩,埋着头,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我端着盘子,手臂僵在半空。那盘刚出锅的卤味,香气还热腾腾地往上冒。
婆婆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孩子:“那是给你姑姑留的!嘴馋不能惯,什么东西都抢着吃!”
话音刚落,大姑姐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水,一把将两个孩子揽到身后。她盯着婆婆,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妈,是我让弟媳给他们吃的。”
“你让她给的?你弟媳手笨,做这一锅多不容易!”婆婆的嗓门反而更高了,“金贵着呢!”
我看着大姑姐攥得发白的手,脑子里闪过她小时候把发硬的冷窝头掰给弟弟,自己只舔舔手指的画面,而现在,她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吃一口热乎的卤味。
我没说话,走上前,把那盘卤味稳稳地放在孩子们面前的桌上,又把掉进碗里的鸡爪夹回他们盘里。
“吃吧,”我看着他们,“锅里还有,管够。”
婆婆的呼吸声一下粗重起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会过日子!”她转身,甩门,“砰”的一声,整个屋子都静了。
大姑姐松开孩子,回头看我,眼圈红了:“难为你了。”
我摇摇头,又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个卤蛋。
说白了,有些饭桌上,长辈夹走的不仅是那块肉,更是孩子那点儿刚冒头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