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5月27日,川南宜宾,清晨五点。村子还没醒透,空气湿冷,带着薄雾。老宅那扇木门“

5月27日,川南宜宾,清晨五点。村子还没醒透,空气湿冷,带着薄雾。老宅那扇木门“吱呀”一声,惊破了沉寂。

走出来的是黄黄。一只毛色早已灰白,步履明显沉了的狗。但它今天很奇怪,没有像往常那样扑向等早餐的小碟,也没在熟悉的角落留下气息。

它只是用头,执拗地、有些吃力地抵开了院门,低着头,一步一步朝村外走去。

主人陈强闻声翻坐起来,披上外套。他一眼就看懂了狗的“把戏”。在川南的乡间,老辈人一直这么念叨:养得通了灵性的老狗,预感到大限将近时,会悄没声地离开,躲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这样是为了不把死亡的气息带回家门,怕主人瞧着难受。

十五年的情分,陈强太清楚黄黄的脾性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喊唤,只是隔着十几米远,默默地跟在后面。

原先轻松几步就能跑过的土路,如今长如一生。它停下来,腿微微发颤,需要积攒力气才能迈出下一步。走不多远,就会极其费力地把身体调转过去,深深地看一眼那座熟悉的院子,再把脸转向主人方向。眼睛有些浑浊了,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只有深潭般的安静。

陈强也走得很慢。他在后面看着,这是它最后一次巡行它的领地吧。这十五年来,它吓跑过窜进院子的野猫,陪小主人追蜻蜓,更多时候是趴在门槛上,远远望着他收工回来的方向。这些事仿佛都浓缩成它此刻沉默的踱步里,每一个足迹都刻得比以往更深,也更沉重。

它走到了村子东头的这片荒草甸子边上。终于,像散掉了一丝支撑最后挺立的力气,就在迎着风、背靠一处凹地的位置,缓缓侧躺下去,把沉重的身子陷进了半人高的深草里。头枕前腿,渐渐不动了,只有胸腹还在极微弱地起伏。

世界安静得只剩风的声音。陈强终于走近,在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树下蹲坐下来,点了一支烟。

这一刻没有声声的别离,也没有泪水和哭嚎。有的只是一位陪伴了很久很久的老友,在完成对自己最后、也是最后对它的尊重:来时赤条条无声来,去,便当悄悄然走去。

甚至只是蹲在地上摆弄螺丝,旁边也会有暖烘烘的一条生命静静依靠着……

这一切即将停止供应,变成只存在于头脑与心脏里温热潮湿的区块。

陈强等了很久,直到晨阳终于穿透林梢。他站起身,走进深深浅浅的草丛。黄黄侧卧着,睡去了永远的白昼,嘴角甚至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安静弧度。他伸手,最后一次,抚了抚那层冰冷、粗糙却仍感熟悉的背毛。

这是他们主人与黄狗十五年的最后一场、无人参加却最郑重相守的别礼。回家时,院中那为它专设的旧食盆已经蒙了潮湿的灰尘。晨光照在门槛上,仿佛还能看得出一小点它顶门出发前,留恋摩擦的浅痕。日子就是寻常样子了。

这件事传开后,网上许多人看了都说“太忠”,也有一位认识的兽医朋友特意讲了些狗临终独行的医学依据。

而关于那十五年相濡为沫的深情岁月,最终凝成他如今时常记起那简单的一句“不后悔”。在这个什么都讲究快的时代,他们一个生命用漫长的忠诚陪伴教会另一个生命的是:“这一生很值得去为对方守候与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