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原博导郑毓煌，呼吁取消院士制度，主张学术归学术，荣誉归荣誉，将院士仅仅作为一种荣誉头衔。

郑毓煌这个人，说话向来不太按套路出牌。清华经管学院待了十几年，营销学领域的权威，可他在公众视野里真正冒出来，不是靠发论文，是靠敢放炮。2025年他就公开讲过，高校里很多年轻人为了争个帽子，把学术生命最好的那几年全搭进去搞关系、跑答辩，论文发了一大堆，真正有价值的创新没几个。这次直接把矛头对准院士制度，话是重了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为了博眼球。他是真觉得这套东西已经偏离初衷，走到了学术健康发展的对立面。

追溯一下背景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中国科学院学部1955年成立，院士制度初衷确实是荣誉性的，钱学森、华罗庚那批人当选，社会上打心眼里敬重，因为他们代表着国家在科学技术上的最高水平。演变到今天，荣誉没变，可荣誉底下绑定的利益太多太杂。科研经费分配、重大项目评审、学科发展方向确定，有院士头衔和没院士头衔，话语权天差地别。更关键的是，院士推荐制催生了一套隐性的人际网络——学生跟着导师进圈子，同一个学阀体系里相互抬轿子，外人再有本事也难挤进去。2023年有过一次改革，把推荐制从“院士推荐”改成了“院士推荐+社会团体推荐+个人自荐”，可真正有竞争力的渠道，还是捏在少数人手里。

郑毓煌看得更透一层。他担心的不是哪个院士学术造假，担心的是整个评价体系把人往歪路上逼。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研究员，本应该是创造力最旺盛的年纪，现在得花三分之一时间琢磨怎么跟院士圈子搞好关系，再花三分之一时间去争那些跟学术没半点关系的省级、国家级人才帽子。剩给实验室的时间，能有多少？这种环境下，你说让年轻人坐十年冷板凳搞原始创新，鬼才信。他主张把院士彻底拉回到“荣誉性”，就是让那层光环回归精神层面的认可，不再跟权力和资源挂钩。学术能力靠同行评议，靠成果本身说话，别让一个头衔决定了谁能拿到上千万的课题经费。

国际比较来看，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同样是荣誉头衔，当选了当然光荣，可当选之后你去申请NSF项目，评审专家不会因为你名字后面带个NAE就给你开绿灯。英国皇家学会院士地位够高了吧？一样跟行政级别、科研经费不挂钩。中国两院院士的异化，恰恰在于它在长期运作中不知不觉变成了一种学术权力的等价物，行政级别、资源分配跟身份深度绑定。这套逻辑不改，学术生态好不了。

郑毓煌的方案得罪人，是因为它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奶酪。院士们自己愿不愿意把帽子变成纯荣誉？高校愿不愿意放弃靠院士数量冲排名的便利？主管部门有没有勇气把项目评审权真正还给独立的同行评议体系？每一条都触及灵魂。这两年清华内部也有讨论，尤其是一些青年教师在公开场合敢讲心里话了，说现在不是“破五唯”的问题，是旧帽子摘了，新帽子又换了个名目冒出来，根源上还是权力和资源的集中度没降下来。

这个呼吁能不能推动实质性的制度变革，不好说。制度惯性太强，牵涉的利益链条太长，单靠几个学者公开喊话，往往水花大、反响小。有人敢把话挑明，本身就值得珍惜。真要是连讨论都不敢讨论，那才叫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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