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4军一个落单的机枪手拖着伤腿爬上山头,意外撞见山坳里100多个日本兵正围着铁锅吃饭。他架起手里的轻机枪,咬牙拉动枪栓:这次干票大的!
这个机枪手叫曾岳峰,18岁,湖南汉寿人,74军58师的战士。
大腿上缠着渗血的急救绷带,每迈一步伤口就撕扯一下。身边跟着弹药手陈百川,背上的弹药袋里装着十个弹匣,三百发子弹。
山坳里那一百多个日本兵,不是随随便便凑来的散兵。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是日军"芷江作战"的参与者,企图打下湖南芷江机场、扭转太平洋的颓势。
1945年5月,中美联合部队在雪峰山一线将这股日军彻底击溃,对方伤亡逾两万。眼前这群人,是那场大溃败里侥幸活下来的残兵,一路逃命,连放哨都懒得安排。
三八大盖全退了弹,乱堆在十几米外的土墙边,几个军官坐在马扎上喝酒。他们大概以为,仗已经输成这样,还有什么可防备的。
陈百川趴在曾岳峰旁边,往下看了一眼,低声说:"一百多号人,咱们就俩,打不赢的,绕过去吧。"
曾岳峰没接话。他把布伦式轻机枪的两脚架撑开,枪管压在石头上,枪托顶进右肩窝,左手握住护木。
"把弹匣排好,递快点。"
说起来,这挺加拿大造的布伦式机枪走过的路,比曾岳峰活过的年头还长。
从加拿大工厂出厂,经印度蓝姆伽训练营,沿驼峰航线进入中国,辗转到了湖南山地。
74军整补期间换装了一批英制武器,曾岳峰领到的就是这挺。布伦枪精度高、可靠性强,三十发一个弹匣,不快不慢,让每一发都落得更实。
陈百川没再劝。他把十个弹匣一字排开,拍进第一个,"咔哒"一声。
曾岳峰闭上左眼,通过觇孔把准星套住山下一个端着酒杯的日军军官,食指扣下去。
第一个短点射,那名军官连人带马扎翻倒。空地上的日本兵全愣住了,有人手里还拿着饭团。
曾岳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死死扣住扳机,子弹扫进人群,端饭盒的日本兵成片往下倒,饭盒、水壶落了一地。
几个朝土墙边跑去抢枪的,被一个长点射打倒在枪堆上。
陈百川机械地换着弹匣,弹壳在地上越堆越多,机枪枪管打得冒白烟。
讲真的,那五分钟里曾岳峰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伤口崩裂,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把脚下的泥土都染红了。
他像没感觉一样,哪里人多往哪里扫,直到"换!"的喊声和陈百川拍弹匣的"咔哒"声,构成了整场战斗唯一的节奏。
三百发打完,二十多具尸体横在血泊里,剩下的日军躲在死角,连头都不敢冒。两人撤进密林时,附近的国军主力已顺着枪声摸过来。
营长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山坳,拔出驳壳枪往前一指:给我打。几百号国军冲下去,把这股残余日军堵死在山坳里,全部歼灭。
林则徐曾写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曾岳峰大概没读过这句诗,但两年前他在汉寿老家攥着一把剧毒的水莽草、逼着母亲放他参军的那一刻,早就把这个答案给出了。
一个18岁的少年,带着一条伤腿、三百发子弹和一个弹药手,在湖南山头上替后续部队开出了一条路——这样的人,不正是那场战争里,最朴素也最不可撼动的一种力量吗?
文章来源:《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第七十四军征战历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