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根管子,凭什么白白绕一下?图纸上根本没这么画!”
工地上,一个戴着崭新安全帽的小伙子,拿着图纸,手指头都快戳到老师傅脸上了。
老师傅姓王,五十多岁,一身汗渍,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蹲着抽烟,烟灰烫到手了才弹一下。
小伙子是新来的大学生,书本知识一套一套的。他把图纸拍得“啪啪”响:“材料费、人工费,就这一下,得多花五百块!十个弯就是五千!谁担这个责?”
周围几个工人都停了手里的活,朝这边看,空气里都是电焊的焦糊味儿。
王师傅还是不说话。他慢悠悠站起来,走到墙边,捡起半截粉笔。
没一句解释,他先在粗糙的墙面上画了一条笔直的线,代表那根管子。
然后,他在线的两头,画了两个使劲往里推的箭头。在线的中间,他“咔”地画了一道裂纹。
小伙子还在旁边喘粗气,没看懂。
王师傅擦掉直线,又画了一个带弯的S形。同样,在线的两头画了两个往里推的箭头。
这次,那道弯只是被挤得更弯了一点,像个弹簧,屁事没有。
画完,他把粉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自始至终没看那小伙子一眼,重新蹲回去抽烟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小伙子举着图纸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从白到红,再到白,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有些东西,书本上叫“热胀冷缩应力释放”,到了工地上,就变成了老师傅一个不说话的弯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