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有家面馆，开了十几年，没有招牌，只在玻璃门上贴了一个“面”字。

老板是个光头胖子，永远系着一条发黄的围裙。客人第一次来，说“来碗面”，他头也不抬：“什么面？”客人愣住了。他这才看一眼：“我家只有阳春面，加蛋加肉自己说。”

后来许多人都成了常客。有年轻人加班到很晚，店里只剩他一个，老板就端两碗面坐在对面，把自己那碗的荷包蛋夹过去：“吃吧，不要钱。”年轻人推辞，他瞪眼：“年轻人瘦成这样，像什么话。”

去年面馆拆了，那个位置变成了一家便利店，灯光惨白。

偶尔有人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收银员问找什么，对方摇摇头，说没什么。

可所有人都知道，再也吃不到那碗会多一个蛋的阳春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