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克林顿公开表示自己在2000年当总统的时候,曾经提出把加沙全部土地、还有约旦河西岸97%的土地都送给巴勒斯坦建国,对方却直接拒绝了。克林顿的原话是这样的:“我拼命想给巴勒斯坦人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我促成的那个方案,能让他们拥有整个加沙和约旦河西岸96%到97%的土地,甚至连东耶路撒冷做首都的安排都放在里面了,可他们却说不要。”
紧接着,他说出了那句分量重到几乎能改写历史叙事的话:"巴勒斯坦人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他们只是想杀害以色列人。"
要理解这个事,我们得先回到2000年那个燥热的夏天,戴维营。克林顿攒了个局,把当时的以色列总理巴拉克和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拉到一起,关起门来谈了十五天。
克林顿是真心想在离任前拿下这个诺贝尔和平奖的,他拿出了当时美国总统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巴拉克那边,确实也突破了以色列政坛以往的底线。
按照后来各方披露的细节,克林顿说的那个方案,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克林顿参数”的东西,确实存在。
以色列同意巴勒斯坦在加沙全部和西岸绝大部分土地上建国,东耶路撒冷的主权划分也摆上了桌面,老城区的某些部分甚至可以给巴方主权或托管权。这在当时,确实是破天荒的。
但问题就出在那个“96%到97%”上。这听起来很高的比例,在地图上却是另一回事。那剩下的3%到4%是什么?
是沿着约旦河谷的战略要地,是把东耶路撒冷跟西岸其他地区切割开来的大型犹太人定居点群,比如马阿勒阿杜明。
巴拉克的置换方案是用以色列本土的内盖夫沙漠边缘的一些荒地去换这些肥沃的、有水源的战略支点。巴勒斯坦人一看地图,心就凉了半截。
你拿沙漠换我的良田,而且这些以色列的定居点和军事哨所像楔子一样,把你未来的巴勒斯坦国领土切得七零八落,连不成片。这哪是一个主权国家,这明明是一个被以色列完全包围、无法自主呼吸的班图斯坦。
更致命的是耶路撒冷,尤其是圣殿山,穆斯林叫它“尊贵禁地”。克林顿当时提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主权分割方案,地上地下、哭墙与清真寺广场,主权归属层层嵌套。
但核心是,巴方要求对这块伊斯兰第三圣地的完整主权,而巴拉克只同意给“治权”或者一种极其模糊的“监护权”。
阿拉法特当时面临的压力是空前绝后的,他知道一旦签字,就等于放弃了数百万巴勒斯坦难民的回归权,等于在耶路撒冷这个最核心的信仰问题上妥协。
他对克林顿说了一句很悲凉的话:如果我签了字,我会被自己人杀死的,你们到时候得来参加我的葬礼。
所以,克林顿说巴勒斯坦人“拒绝”,从事实上看确实如此,阿拉法特说了不。
但把这种拒绝简单归结为“他们只想杀害以色列人”,这就把这个极其复杂的、涉及领土、生存、尊严和宗教感情的悲剧,简化成了一个脸谱化的善恶故事。
阿拉法特不敢接的那个方案,在巴勒斯坦人眼里根本不是什么慷慨的馈赠,而是一个把军事占领合法化、把领土碎块化、让难民回家梦彻底破灭的圈套。
连当时参与谈判的美国中东特使丹尼斯·罗斯后来都在书里写,这个失败是双向的,双方都没有做好拥抱和平的准备。
而现实接下来的演进,的确像一列失控的列车,朝着克林顿那番狠话所暗示的黑暗方向狂奔。
戴维营峰会破裂后,没几个月,以色列反对党领袖沙龙故意强闯圣殿山,直接点燃了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
那是一个血腥程度远超以往的时期,巴士爆炸、自杀式袭击、以军坦克重新开进西岸城市,双方都杀红了眼。
你再看后来,哈马斯在2006年选举中意外击败阿拉法特的继任者法塔赫,随后武力夺取加沙控制权,把一个本可以用来建国的沿海飞地,变成了不断向以色列发射火箭弹的军事堡垒。
克林顿说对方不想要和平要杀戮,哈马斯这种“把消灭以色列写进纲领”的组织,确确实实就是在身体力行地干这件事。从这一点上说,克林顿的愤怒,你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现实注脚。
但如果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更残酷的讽刺来了。那个在戴维营被拒绝的“领土互换”模式,后来几乎成了以色列右翼的默认操作。
沙龙虽然当时是引爆冲突的导火索,但当他掌权后,又单方面从加沙撤军、拆除定居点,实际上是用行动在践行一种更彻底、不跟巴方商量的分离方案。
而在他之后的以色列政府,继续在西岸大力扩建定居点,不断蚕食当年谈判桌上说要留给巴勒斯坦的领土。
现在你再打开约旦河西岸的地图,星罗棋布的定居点已经让建立连贯的巴勒斯坦国,在物理上比2000年难了不止十倍。当年阿拉法特拒绝的那个碎块拼图,如今连碎块都快被吞没了。
所以,克林顿的这段爆料,与其说是揭开了历史真相,不如说是撕开了巴以问题最深的伤口。他提供了一个看起来无比慷慨的方案,却被现实政治和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碾得粉碎。
他把拒绝的责任全扣在巴勒斯坦人头上,却忽略了任何民族都不可能接受一个没有真正主权、领土支离破碎的“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