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妹是市委副秘书长，去年我儿子大学毕业找工作，我想找她帮忙。媳妇听了后说，你表妹只是个秘书，还是个副的，管什么？我瞪了她一眼，说你懂什么，看好吧。

说实话，我也不是没犹豫过。表妹比我小五岁，从小在姥姥家长大，我算是看着她读书、考试、一路考进体制。她不是那种会钻营的人，大学读的是中文系，写得一手好材料，毕业后进了市委办，从普通科员熬到副科长、科长，再到现在的副秘书长，整整十三年。媳妇这话刺耳，倒也不算全错——这职位听着确实不像局长、县长那样“实权在握”。可她在机关待了这些年，我太清楚这里面的分量。

去年三月底，儿子考研失利，春招投了几十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完就没下文。我翻着他的成绩单，心里发慌。孩子学的是公共管理，想去事业单位或者国企，可现在哪是那么容易进的。媳妇嘴上不说，夜里却总叹气，我听得明白，她是怕孩子毕业就失业，在家啃老。那天晚饭桌上，我又提起表妹，媳妇才甩出那句“副秘书长是管开会还是管发文件”。我没接话，第二天直接去了表妹家。

她住在单位附近的老小区，两室一厅，书房的灯常亮到半夜。我去的时候，她刚改完一份调研报告，眼圈发黑，桌上还摊着几份待签的呈批件。我没绕弯子，把儿子的简历递过去。她看了半天，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她说：“哥，你先听我说。我现在分管综合科和督查室，不直接管人事，但每年校园招聘、选调生面试，我都会参加考官组。不过……”她顿了顿，“现在所有流程全程录像，笔试、面试、政审、公示，一环扣一环，谁敢打招呼？真要违规操作，我这个位置第一个被查。”

我心里一凉，但没表现出来。她接着说：“但我可以帮你看看简历有没有硬伤，再告诉你几个适合他专业的岗位，什么时候报名、考什么内容，我能打听的一律给你打听清楚。”后来一个多月，她真的没少忙活。她联系了人社局的老同学，确认今年市属国企有针对应届生的专项招聘；又托在党校当老师的朋友，给儿子发了近三年的笔试真题。最让我意外的是，她把自己当年备考公务员的笔记翻出来，让侄女送给儿子，里面全是她手写的解题思路和面试技巧。

儿子那阵子像换了个人。以前睡到中午才起，那段时间六点多就爬起来背时政，晚上学到凌晨。七月考省属国企，笔试第三，面试第一，进了现在这家能源集团。入职体检那天，表妹特意打电话来，只说了一句：“让他踏实干，别辜负机会。”再没提过帮过忙的事。

现在媳妇再也不说“副秘书长是管什么”这种话了。上个月家庭聚会，她还主动给表妹夹菜，说“还是你叔眼光准”。其实哪是我眼光准，是我知道，有些帮忙不是走捷径，而是给指条明路。表妹那点“权力”，用在正道上，比直接塞人进单位更有用。她没破坏规矩，却用十几年积累的经验、人脉和对规则的理解，帮我们避开了坑，抓住了机会。这年头，能有人真心实意帮你理清方向，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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