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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得了什么病去世的?压根就没病,临终前他还在筹备九十大寿 。1799年正月初三

乾隆得了什么病去世的?压根就没病,临终前他还在筹备九十大寿 。1799年正月初三辰时,乾隆皇帝在养心殿接过太监递来的药碗,还没喝完就突然没了脉象。


乾隆六十年禅位后,名义上成了“太上皇”,可他每天仍卯时起床,御前奏折批到深夜。


正月初二的夜里,他还跟内务府大臣核对了明年八月十三日九旬万寿的用银清单:


灯彩七万串、金箔三万八千张、各省钱粮豁免的数目,一样样勾出来。内侍们听见他自言自语:“朕若活到九十,天朝脸面才算周全。”


凌晨五点,太监常福照例把热奶子端进东暖阁。乾隆半靠在黄缎软枕上,袖口沾着朱砂,看样子刚才还动笔改折子。


他接过鎏金药碗,只抿了小半口,忽然右手一抖,乳白色的药汁顺着胡须滴到龙袍前襟。


常福跪下去想擦,却发现皇帝搭在膝头的另一只手已经松开,玉扳指滚落,叮当一声脆响,像是殿脊铜铃被风刮断。


太医院的御医们狂奔进来,隔帘跪成一排。首席医官李景莲掀开锦被,指尖按在脉门上,停了三个呼吸,额头便抵在青砖上。


史书后来只留一句“龙驭上宾”,可现场的小太监记得,李太医说了句极轻极轻的话:“脉没了,可汗还没凉。”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把在场所有人的神智钉在原地。


前一天夜里,乾隆其实精神好得出奇。内务府送进来的灯片小样摊了半炕,他一张张对着烛火细看,觉得龙纹不够昂扬,吩咐“改,改到腾起来为止”。


值夜的宫女后来回忆,太上皇边改边哼着一段昆曲,嗓子有些哑,却仍能听出调子是《长生殿·小宴》。没人敢提醒他已过三更,更没人想到那是最后一次听见他开口。


午门敲钟九下,王公大臣鱼贯而入。殿内已设起灵床,金漆楠木棺停在御案前,棺盖上覆着一块明黄缂丝,绣着万寿长春暗纹,正是半年前为了庆寿备下的料子。


嘉庆皇帝跪在灵前,双手托着一只红漆托盘,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朱批折子,最上面一封是山东巡抚报黄河安澜的喜报,朱笔只写了两个字:“览悉”。


宫外头,天色忽然飘雪。京城百姓是听到丧钟才知道皇帝没了的,最初还不信——老佛爷身体硬朗,上个月还在瀛台赏冰嬉。


可八旗步军营真的挂起了白幡,东华门外贴出黄榜,大家这才放下手里鞭炮,摘下门神。雪片落在朱红宫墙上,像给整座紫禁城刷了一层薄薄的石灰水。


那天下午,朝鲜使臣朴齐家正在会同馆抄写回程咨文,听到钟声,立刻换上素服。他在日记里写道:


“清主崩,年八十有九。馆中撤乐,市肆三日不歌。其储君哭泣若婴儿,宫人皆剪发。”


他没写自己当晚梦见乾隆骑白鹿掠过景山,只说“异香满室,疑神疑鬼”。


其实御医们私下议论,太上皇并非死于急症,而是耗尽了最后一滴灯油。


乾隆四十五年,他第一次“痰中带血”,太医院秘而不宣,只在内起居注里留下“偶有微恙”四字。


此后每年腊月底,御药房必熬一料“补阳益火膏”,用鹿血、肉桂、老山参熬成琥珀色膏块,封在磁罐里,随用随取。


到乾隆六十年,那罐子由年初的八两用到年尾只剩二两,膏体表面凝出一层白霜,像极了旧瓷开片。


养心殿的医案记录最后一页,御医笔迹潦草:正月初三卯正三刻,进参麦饮一盏,脉象滑数;卯正四刻,再进人参汤,脉转洪大;辰初,药未毕,脉绝。


那些药方像一队队奉命赶来救驾的兵丁,走到宫门口却发现城门已闭,只能在雪地里来回踏步,最后无声无息地散开。


宫外雪越下越大,太庙的铜鹤被埋得只剩一只尖喙。乾隆停灵二十七天,每天三更鼓响,内务府抬进一车新砍的松柴,替长明灯续火。


灯芯浸过松脂,火苗发出“啵啵”轻爆,好像小声替老人读折子。偶尔火星迸到案上,烧焦一小撮纸灰,值夜太监慌忙用银剪子夹走,怕惊了龙魂。


二十七日后的奉移大典,梓宫出东华门,走朝阳门,一路抬到景山观德殿。那天雪停了,天色蓝得像洗过的瓷,万民跪在御道两旁,头巾和棉袄上积了寸许白。


梓宫经过时,不知谁起的头,沿街响起低低的呜咽,像地底冒出的风。


领头的抬杠夫是镶黄旗包衣,多年后跟人说起,只记得“棺木沉得邪乎,压得肩头皮开肉绽,却不敢出声,怕惊扰万岁爷最后一程”。


后来,实录馆修《高宗纯皇帝实录》,写到“崩于养心殿,年八十有九”,再无一字赘言。嘉庆御制诗里倒是多提一句:“忆昔庚辰冬雪,父皇授朕玉玺,手泽犹温。”


史官怕犯忌讳,把这句夹在卷末夹缝里,字小得像蚂蚁。可夹缝里那点余温,让后来读到的人恍惚觉得,那夜紫禁城外的雪,至今没化完。


今天,在台北故宫南院,展柜里躺着那只鎏金药碗,碗底残留一点褐色的痕迹。讲解员声音很轻:“据传,这是乾隆最后一次服药。”


游客隔着玻璃,听见自己呼吸在寂静里放大,像两百多年前辰时初刻,殿里那一声玉扳指落地,清脆得能把时间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