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战后，张发奎和他的部下都意志消沉，对反蒋已经不抱希望。吴奇伟曾问张发奎说：“蒋介石打不倒，而共产党逐渐壮大，将来中国的政权，你愿意给蒋介石呢？还是是给共产党？”张发奎回答说：“到那时我愿意给蒋介石，因为他还算是国民党人，他还有可能实行三民主义。”
1930年中原大战结束后，张发奎和身边这些老部下，面对的正是这种灰暗局面。
这场大战从1930年5月打到11月，牵动了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多方力量，也把张发奎卷进了反蒋阵营。几个月下来，兵力、钱粮、地盘都被大量消耗，最后蒋介石稳住了南京方面的局面，反蒋各方则各自退散。

张发奎不是普通军阀出身。可是到了1930年前后，旧日的光环已经挡不住现实的压力。
吴奇伟就在这个时候问出了那句很尖锐的话。蒋介石打不倒，共产党又在发展，将来中国政权到底愿意交给谁？
这个问题看着像闲谈，其实是败局之后的试探。它问的不是一时胜负，而是张发奎心里那根线到底划在哪里。
张发奎说愿意给蒋介石，因为蒋还是国民党人，还有可能实行三民主义。这句话不能简单看成他对蒋介石服气了。
张发奎反蒋多年，对蒋的作风并非没有意见，但在他那一代国民革命军人心里，国民党阵营仍是自己熟悉的政治归属。换句话说，他对蒋介石有怨气，却没有完全脱离国民党体系的想法。
他认为内部争权、路线不同，都还属于同一屋檐下的矛盾。只要还挂着国民党的牌子，只要三民主义这面旗帜还在，他就觉得仍有回旋余地。
吴奇伟没有停在这里。他又追问，如果日本人来了，要侵占整个中国，蒋介石担不起抵抗责任，那愿意把中国给日本人，还是给共产党？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话题从党派斗争拉到了民族存亡上。前一个问题是政治选择，后一个问题就是底线选择。
张发奎的回答很干脆：那时愿意给共产党，因为共产党还是中国人，谁愿意给日本当亡国奴呢？这句话的核心，不在于他突然改变了政治立场，而在于他把外敌入侵看得比内部分歧更严重。
对他来说，中国人的事可以争，日本人要来侵占中国，那就没有退让余地。这正是那一代军人复杂的一面。
他们可以因为派系、地盘、军权打得不可开交，也会在政治上各有主张；但真正遇到外敌压境，很多人心里仍有共同的民族底线。张发奎这番话，放在中原大战后的失意背景里，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不久后，张发奎在广西全州接受国民革命军第4军番号，但这时的第4军已经不是北伐时期那支兵强马壮的部队了。番号还在，声望还在，可实际家底已经很薄。
1931年前后，张发奎部余脉进一步缩编。相关部队后来由吴奇伟承担主要指挥责任，经过第12师、第90师等编制变化，才慢慢重新进入南京方面的军事体系。
这段变化说明，张发奎不是一下子重新站稳脚跟，而是在败退、整编、妥协之间一点点寻找出路。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张发奎再次走到战场前线。
他后来担任集团军总司令、战区司令长官等职，参加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粤北作战、桂柳会战等抗战事务。到1945年日本投降时，他还承担华南地区受降相关职责，这与他当年那句“不愿做亡国奴”的态度是连得上的。
吴奇伟的经历也很有意味。他跟随张发奎多年，见过第4军的高峰，也见过它的低谷。
到抗战时期，吴奇伟继续在军中任职，后来又经历了解放战争时期的转折。他1953年在北京病逝，人生轨迹与张发奎并不完全相同，却同样被那个大时代推着走。
到今天再回头看，他不是一个可以用单一句子概括的人。他有军人刚烈的一面，也有派系斗争中的现实选择；他有反蒋经历，也有后来接受整编、参与抗战的另一面。
这段对话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把张发奎当时的心理分成了两层。第一层，是党派和权力之争，他仍把蒋介石看作国民党内部人物；第二层，是民族危亡面前的取舍，他明确认为不能把中国交给日本侵略者。
两层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历史现场。很多历史人物之所以难写，就是因为他们不是黑白分明的脸谱。
张发奎也一样，他在中原大战后低落过，妥协过，也盘算过自身和部队的去路。但在日本侵略这个问题上，他没有把话说含糊，这种复杂性，反倒比单纯的赞扬或否定更接近真实。
中原大战打碎了许多军人的理想，也让不少人看清实力差距，可外敌入侵到来时，最基本的立场不能丢。张发奎的选择带着时代烙印，也有个人局限，但他把“不做亡国奴”说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