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奎安被王晶叫真狠角色。一身横肉在片场镇过地头蛇。六届最佳配角，凶起来没人敢抬头。54岁鼻咽癌死的那天，四百万家底一张纸没写。两房太太灵堂摔孝带。

大房冯月华跟着他住南围村老屋，捱过没钱的日子。二房陈美芝小二十岁，给他生了小儿子。人刚入土，大房直接把村屋门锁全换。二房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兜里连开房钱都不够。

同村当律师的看不下去，两头说和。最后大房拿村屋，二房拿点现金。长子成旭文站出来表态，以后两边都是成家人。村里人竖拇指，说奎哥走了，好歹留了个顶事的。

十四年过去，成旭文真顶出了名堂。南围村推他当村代表，红白喜事他牵头摆平。直到2023年9月，黄大仙特组直接踹门。从他屋里翻出910克大麻，市价二十三万港币。特组把人带走时，门口围了两圈村民，没人敢信。

一夜间回看，老成家塌楼只用了三声响。

第一声早在2021年底。成旭文的亲儿子成俊贤，二十五岁。深夜开台本田在清水湾科大回旋处飙速。车身拦腰撞上石壆翻转，当场没救回来。成旭文赶到医院时，手上还抓着一袋庙里求的符。

第二声响是藏毒被抓，连南围村牌匾都染腥。村里叔伯开会投票罢了他代表身份。成旭文关在小榄监狱，天天写申报单，报病要胃药。

第三声响最阴。成奎安有个亲弟弟成福安，比他还早几年走。按围村规矩，土葬七八年得挖骨装金塔重新入土。成旭文带着两个堂哥选日子动了手，掘坟当日没通知成福安的遗孀。遗孀是后来亲戚路过村口功德亭，才听闲嘴说坟头草都清光了。她跑去村公所拍桌子，没人出头替她说话。这回要骨灰寄存证摆平手尾，证还在成旭文手里攥着，可人已蹲在牢里。

村里老人饮茶叹气，话越传越直：奎哥当年一双拳头守半条街，现在后代连件硬事都扛不起来。烂牙贤叼着牙签插嘴，说狠人身上多少债，儿孙替他剥两层皮。

如今南围那几间村屋还挂着成奎安名字。二房早搬走了，大房守着祖龛求安稳。成旭文人在仓里，愣是托人带话出来，问律师村屋业权能不能拆成两部分，他想分一份给自己剩下的亲儿子。

话传出来，连当初帮过他的律师都给不出回复。账还没算完，产权一半锁在祖例，一半悬在刑案里。剩下那个儿子，等不等得起拆迁，也没人说得准。屋门前丝瓜藤爬上墙头挡住半扇窗，倒是比姓成的活得久。

人在江湖，拿命换面子；人一断气，面子就是张擦手纸。成奎安拿一世镇住的局，兜到孙子辈只剩一行数字，二十三万港币的货，一段分不明白的村屋墙根。蹲在里面还要掰指头算，到底留亲儿子一间，还是两头均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