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说:“如果有一天,让你心动的再也感动不了你,让你愤怒的再也激怒不了你,让你悲伤的再也不能使你流泪,你便知道这时光、这生活给了你什么,你为了成长,付出了什么。心一旦消失,也就没有失落感,没有失望,没有失去归宿的爱,剩下的只有生活,只有安安静静、无风无浪的生活。”
村上这话说得真狠,也真准。
我第一次读到这段时,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上个月跟老同学喝酒,他跟我说,现在老婆哭他都不心疼了,孩子考满分他也笑不出来,就像有个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人抽走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现在明白了,他那颗心,大概已经“消失”了。
村上春树这人,写过《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跑马拉松、爵士乐迷,全世界的文艺青年都捧着他。可你看他这段话,哪像那种高高在上的文学家说的?分明就是隔壁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头,把自己走过的路、受过的伤、流过的泪,一五一十摊开给你看。他1949年生在京都,父亲是国语教师,家里书多得吓人。早稻田大学念戏剧,跟老婆开爵士酒吧,欠一屁股债,每天累得跟狗似的。29岁那年看棒球赛,脑袋里突然冒出“写小说”的念头——就凭这股冲动,写出了《且听风吟》,拿了群像新人奖。
你说这种人,为什么能写出“心一旦消失,剩下的只有安安静静、无风无浪的生活”这种话?他自己经历过啊。年轻时满腔热血,酒吧倒闭过、作品被质疑过、日本人骂他崇洋媚外过。一次次被现实摁在地上摩擦,换谁都会问一句:我是不是该把心收一收?收起来就不会痛了,对吧?可村上偏不。他后来在《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里写,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跑步十公里,一跑就是三十多年。跑步这东西多无聊,但他说,痛楚难以避免,磨难可以选择。他不是把心藏起来了,他是在跟自己较劲——让心继续跳,哪怕跳得疼。
这就是我说这段话“狠”的原因。很多人把心收起来了,换了一辈子的安稳,到老了回头看,这辈子好像也没啥好哭好笑的。前两天看新闻,咱们国家抑郁症患者超过9500万,焦虑症患者也几千万。那些下班后躺在车里不想回家的中年人,那些刷短视频刷到麻木的年轻人,他们不是没有心,是他们不敢有心。
我倒觉得,生活确实会磨掉你很多东西,但要不要彻底把心藏起来,是自己的选择。那些让你哭的事、让你恨的人、让你爱得要死要活的东西,消失的时候,你确实不会痛了,但那不就是活着的感觉吗?村上春树写了四十多年小说,拿了无数奖,说想一直写到90岁。你看他那颗心,什么时候消失过?
有人把日子过成了白开水,有人把日子过成了烈酒。你觉得哪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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