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去世后,薛蟠做出了两件让人始料未及但又合乎情理的事情,每件都令人深思
1792年腊月的一个雪夜,京城阜昌药行的老掌柜被人敲开了门。那人披着鹞子裘,嗓音带着江南腔调,“把你压仓的燕窝珊瑚统统拿来。”掌柜揉着惺忪的眼睛嘟囔一句:“客官深更半夜急什么?”来人只回了五个字:“救命,也救心。”灯火一晃,露出一张人尽皆知的面孔——薛家少东薛蟠。
薛家素来经营上等棺椁,薛蟠却以拳脚好色闻名,闹市里提到他,茶客大抵摇头。可这一回,他横贯三省,只为凑齐一张药方上的十六味珍材。药方叫“冷香丸”,外人以为是薛宝钗常服之物,少有人知他暗暗存了另一份心思——盼着那位眉黛如画的林姑娘能熬过肺疾。
曾有人在大观园的芰荷丛边瞧见过那一幕:薛蟠正低头折一枝初放的荷花,林黛玉走来轻咳。薛蟠慌忙把花藏在袖里,讪笑着退到一旁。那点羞怯,早被晴雯看在眼里,她事后取笑宝玉:“那位薛大爷原来也是个‘痴’字当头。”宝玉只抿嘴一笑,并不作答。
药方到手后,薛蟠奔走江浙、入川蜀,重金收罗龟大何首乌、雀舌霜、珍珠粉。一路上吃尽苦头,常在茶棚歇脚。某次在镇江,药铺伙计抖着算盘说:“官人,千年松参只剩二两,价比金贵。”薛蟠把银票往柜上一摔:“要多少给多少,今夜就发船。”言语粗,却透着焦急。
五年光阴,冷香丸终被研成。药匣雕着缠枝莲,盒口封蜡,上头只写一行小字:“但愿此生无病。”薛蟠乘夜赶回京师,舟车未停,心头却比车轮转得更快。他想着把药亲手交给那位姑娘,再不济,也要请她听自己说句“保重”。
可人间的事,总赶不上天上的风。那日未至荣国府,迎面遇见贾府的小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姑娘……今晨巳时,走了。”薛蟠先是怔住,接着猛地勒住缰绳,马嘶声在空巷里回荡。那只装药的青花瓷盒,被他攥得渗出血痕。
贾府张罗丧事,内外一片素绫。薛蟠却没有退到人后。他熟谙棺木行当,守在木作房里亲眼挑料。木匠试探地问:“用黄花梨可否?”他摇头,“要金丝楠,纹理匀正,不许有半点裂。”又叫人去库里抬出最上等的杭绸,在蜡烛下细细比色,只为给她裁一件“梨花袍”。旁人不解,他淡淡道:“她怕冷,总要暖些。”
入殓那天,他将那盒冷香丸放进锦囊,置于枕侧。没有多言,袖子里全是指甲掐破的血痕。外人只道薛大爷破例慷慨,毕竟薛家贩棺,做这点面子事不奇。可知情的几个老家人暗暗嘀咕:“薛大爷这回是真伤了心。”
丧事刚过,薛家便催成了与夏金桂的亲事。夏家擅盐漕,正是薛家商道的绳梯。洞房花烛夜,檀香缭绕,薛蟠却举杯不语。金桂笑问:“爷可是还惦记那位林姑娘?”他放下酒盏,只留一句:“往事不提,日子还得过。”话虽硬,眼神却空。
婚后日子并不清净。夏金桂心狠,香菱柔弱,两人暗斗,薛蟠夹在中间,借酒撒疯,拳脚落在香菱身上。一次闹到极处,香菱伏在廊下软声央求:“大爷,饶我这条命吧。”他一脚踢开门,却在门后呕出数口浊酒,没人知道他哭没哭。数日后,香菱投井,院里蒲草凄迷。此事之后,薛蟠再不提醉拳,也很少踏进那座后院。
世人只记得他的莽撞,却忽略那两件被压在棺木与水底的温情;一丸冷香,一袭寿衣,像两盏微弱的灯,照出纨绔子弟难以言传的另一面。家族规矩、商业利益、门第礼法,层层扭缚,终究叫一段隐秘心事沉于尘土,也让一个风流浪子在夜半梦回时,唯余一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