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马麟病故于河州。马步芳亲自前往临夏参加葬礼,行至甘青交界处时,被马麟的家人阻止道:亡人生前有言,他死后不要你进门,你最好不要去!马步芳听后,只好悻悻返回西宁。
这一幕,让当时许多目击者都愣住了。
叔侄之名摆在那里,马步芳当时又是青海的最高长官,死了亲叔父连送一程都不许?
但若翻开国内现存的《青海文史资料》等史实记载,看看这两人之间横跨十四年的恩怨交锋,谁都不会觉得这一口临终前的"回绝"来得突兀。
说起来,这道致命的裂痕,早在1931年马麒病逝时就已经埋下了。
那年8月,青海省主席马麒病逝。
消息传回,南京方面有意借机派民政厅长王玉堂暂代省主席,试图在青马地盘上安插中央势力。
马步芳当时二十八岁,虽然握有兵权,但在南京并无资历,直接继位根本名不正言顺。
于是他做了一件表面上极其"尊亲"的事:联络地方实力派,全力保举叔父马麟代行省政。
外人看着是侄子谦让,其实这步棋极阴。马麟坐上了代主席的椅子,马步芳却出任了新编第九师师长,把军政、财权和蒙藏事务全抓在自己手里。
马麟有名无实,被高高供起成了挡箭牌,出了差错却得顶着所有的政治名头,日子过得极度憋屈。
1932年,马步芳利用玉树两座寺院的纠纷,刻意激化矛盾引得藏军进入玉树,随即以护边之名大动干戈。
这一仗,马步芳在蒋介石面前立了功,彻底断了中央军渗入青海的借口。
而作为代主席的马麟,在整个青藏战争期间军令出不了办公室,眼睁睁看着侄子借这一战在青海站稳了脚跟。
讲真的,这还不是最让马麟难堪的。
1935年前后,马麟主政期间挪用两百万元行政经费、导致公教人员一年多没领到薪水的短处被马步芳抓个正着。
马步芳暗地里煽动那些领不到钱的教员和职员冲到西宁街头,直接拦住马麟的车驾,当众哭闹讨薪。
那是马麟一生最灰暗的一天。
他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下属,如今个个面目狰狞地拍打着车窗,口里喊着讨债的话。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背后站着谁,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他望着乱哄哄的西宁街道,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有那种被至亲反将一军的寒意从脊梁骨往上升。
这件事后,马麟颜面扫地。
1936年11月,他以病假为由,辗转前往麦加朝觐,实际上是把西宁腾给了马步芳。等他朝圣归来,一切都变了。
1938年初,军训部长白崇禧到访青海,与马步芳密谈多时。
马麟试图通过示好来维系残存的体面,却换来的是蒋介石免去他本兼各职、改任虚职国民政府委员的电文。
马麟就这样退回了河州老家癿藏。他在那里大兴土木,建起了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林立的"凤林园"。
他仗着权势兼并土地两万余亩,成了当地的土皇帝。
连临夏新任专员李学模,最初都因为惧怕马麟的威势不敢到任,直到马麟出面做保才敢进城。
可是,园子里那块大石头上刻着的四个字——"独当要冲"——出卖了他。一切排场都有了,可他心里那道被一步步挤出去的伤,多少财富都填不满。
这种心里有气却出不了口的人生,其实古人早就说透了。
《左传》里讲:"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用在马麟身上极贴:他贪过的那两百万,没人追他,却被马步芳当成了裁撤他最锋利的刀。
他这一生,从名义上的青海之主到癿藏的寓公,从西宁街头被围堵时的惊惶,到癿藏老家刻石明志的孤傲,他始终在等。等一个能把当年的屈辱还回去的机会。
直到1945年1月,他年近七十,终于要在病榻上走完最后一段路。
他留下绝笔遗言:死后,马步芳不许入门。
这不是临终的胡言乱语,是他积压了十四年的满腹怨愤,在那一刻化作了最后一座堡垒。
马步芳赶到交界处,听着转告的遗训,在寒风中站了许久,最终掉头折返。那一刻,他或许才发现,有些账,是到死都算不平的。
一个在乱世权力场里折腾了一辈子,却在咽气前用一道大门守住最后尊严的老人,他的这份"气性",是不是比任何权谋都要来得真切?
文章来源:《青海文史资料选辑》、百度百科"青海马家军"词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