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解放军在大凉山抓到一个独眼土匪,审讯后军区首长震惊:这不就是17年前救了7000红军的船夫吗!
指挥员鲁瑞林盯着眼前这个枯瘦老头看了好一会儿。左眼窝深陷,背已经驼了,裹着一件破察尔瓦,和周围被解救的彝族乡亲混在一堆,毫不起眼。
但开口说话,却是一口清晰的汉语。老头报出自己的名字——帅仕高。鲁瑞林脑子里猛地一震,这个名字,经历过长征的老兵,没有一个不知道。一封加急电报当天就飞向了成都军区。
要说清帅仕高为何重要,得先说一段72年前的旧事。1863年5月,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数万人马抵达大渡河边的紫打地,也就是今天安顺场的旧称。
石达开在此先后组织二十余次抢渡,皆被清军击退,最终粮尽兵绝,被迫投降清营,随后在成都被凌迟处死,年仅32岁。
四川布政使刘蓉在文书中记载,石达开行刑时神色如常,始终一声未吭,围观者无不感叹。这场覆灭,是大渡河边最沉的一段历史。
蒋介石把这段历史背得烂熟。1935年5月,当中央红军渡过金沙江、逼近大渡河时,蒋介石立刻电令川军沿线布防,将渡口周边的船只、粮食悉数搜走,扬言要让红军成"石达开第二"。
这是蒋介石押注这条河的底气,坚壁清野,断绝一切渡河可能。
但蒋介石没算到,安顺场的芦苇荡里藏着一条船。
红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长杨得志在5月24日夜间率部急行军80余公里赶到安顺场,攻下渡口,找到了这条隐藏的木船。
营长孙继先从第二连挑出17名勇士组成突击队,由二连连长熊尚林担任队长。17人的名字后来逐一被记入档案:罗会明、刘长发、张表克、张桂成、肖汉尧、王华亭……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人,不是传说里的符号。
船工帅仕高站了出来,说了一句话:"你们要是真为穷人打天下,我这条命,赌了。"
5月25日拂晓,大雾未散,帅仕高与几名船工把那条小船撑进了咆哮的河道。雾一散,对岸枪声大作,炮弹炸起的水柱把船身震得直晃。
紧要关头,炮手赵章成端着迫击炮,没有炮架,没有瞄准镜,仅剩3发炮弹,全靠经验目测,连续两炮准确命中对岸碉堡,摧毁了敌军两个主要火力点。
帅仕高稳着竹篙,突击队员用身体挡在帅仕高前面,船一靠岸,熊尚林带着勇士们冲入敌阵。此后三天三夜,帅仕高几乎没下过船,手掌磨破,竹篙染红,把七千多名红军送过了大渡河。
但安顺场的成功只打开了一个口子。几条小船根本无法在追兵合围前完成全军渡河任务,中革军委随即决定:沿大渡河两岸北进,夺取泸定桥。
1935年5月28日,红四团接到命令,必须在次日夺取240里外的泸定桥。红四团冒雨在山路上跑步前进,一昼夜急行120公里,29日凌晨按时抵达西岸。这座建于清康熙四十五年、由12164个铁环相扣的铁索桥,此时桥面三分之二的木板已被川军拆走,只剩铁链悬在河面。
22名突击队员踩着铁链,在枪林弹雨里硬把对岸桥头拿了下来。
没有帅仕高那三天三夜的摆渡,红四团能否拿到这个时间窗口,是个大问号。
然而红军走后,帅仕高的处境急转直下。国民党军卷土重来,要追查"通匪"的船工,帅仕高连夜出逃,一头扎进大凉山。
父亲随后被捉,受尽酷刑,至死没有说出帅仕高的下落。母亲和妻儿被赶出家门,从此音讯全无。帅仕高在大凉山隐姓埋名,给彝族头人做奴隶,放牧、砍柴、睡牛棚,一做就是十七年。
左眼被牦牛顶伤,只能用草木灰止血,就这么瞎了。一个精壮汉子,在深山里被岁月熬成了驼背独眼的老人。
直到1952年的剿匪枪声打进大凉山,这段沉默的岁月才重新有了出口。
帅仕高被送往成都,身体状况让人不忍细看。彭德怀随后专程赶到病床前,握住帅仕高那双粗糙的手,留下钱和烟,反复叮嘱"务必治好"。
杨得志、杨成武等将军也先后赶来探望。政府在安顺场为帅仕高重修了房屋,让帅仕高守着大渡河把后半生过完。
1978年,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碑落成,帅仕高站在碑前,看着浮雕上那个撑篙的船工,说了一句:"国家没忘,人民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