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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7月10日晚上8点,88岁的邓颖超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秘书赵炜俯下身

1992年7月10日晚上8点,88岁的邓颖超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秘书赵炜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这位已经几乎没有意识的老人,突然拼尽全身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不是丈夫周恩来,不是任何血亲,而是——"李鹏"。

第二天清晨,她带着这两个字,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1931年。那年9月5日,海南海口菜市口,一个28岁的年轻人被国民党枪决,胸口连中数枪。他叫李硕勋,中共早期军委委员。千里之外的香港,他的妻子赵君陶抱着3岁的儿子嚎啕大哭——这个3岁的男娃,就是后来的国务院总理李鹏。

父亲一死,地下党又被破坏,孤儿寡母举目无亲。赵君陶只能擦干眼泪,揣着仅剩的盘缠带儿子回了四川老家,一躲就是7年,跟党彻底失联。

而此时的邓颖超是啥处境?1925年她第一次怀孕,舍不得耽误革命工作,自己跑到地摊上买打胎药硬灌下去,把命都差点搭进去;第二次怀孕,孩子勉强生下来没几天就夭折了。从那以后,她和周恩来这辈子,再没有过亲生骨肉。

没孩子怎么办?她和周恩来把烈士遗孤当亲生的养。这一养,养出来一堆"周爸爸"、"邓妈妈"。
而这群孩子里头,最让她惦记一辈子的那个,就是李硕勋家的小娃——兰兰。

1938年底,赵君陶在成都的家里突然接到秘密通知:旅馆里有客人找你。她推门一看,眼泪当场掉下来——来人是邓颖超,是周恩来委托她千里迢迢从重庆赶来接母子俩的。

出于安全考虑,邓颖超先让李鹏留在外婆家,自己装扮成农妇带赵君陶进重庆。结果一到重庆,周恩来发现孩子没跟来,当场就急了,劈头盖脸把邓颖超训了一顿:

"你怎么忍心把他丢在成都?还不快想办法去把孩子接来!"

赵君陶赶紧打圆场:"邓大姐也是出于路上安全考虑,您莫怪她。"

邓颖超没辩解,掉头又往成都跑。

这一次,她把不满11岁的李鹏带到了重庆曾家岩50号——也就是著名的"周公馆"。当时周恩来已经去了延安,整个周公馆就邓颖超一个人。她做了个决定:把这孩子直接安置在自己房间里,同吃同住。

李鹏头上有伤,她亲自请医生换药、盯着拆线;伤口好了,又把他送到母亲赵君陶身边。后来李鹏被送去延安读书,再后来留学苏联学水电,从电厂技术员一路干到电力工业部部长、副总理、国务院总理——这中间每一步,邓颖超都操着心。

最戳人的是李鹏第一次见周恩来。周恩来一把把这个小男孩搂进怀里,说了一句话:

"你父亲牺牲后,你和你妈吃了不少苦头,我想收养你做义子,你看怎么样?"

小李鹏当场蹦起来:"周爸爸好!周爸爸好!"

从那天起,他叫周恩来"周伯伯",叫邓颖超"邓妈妈"。
(多年后,李鹏在回忆录里专门澄清过:"周伯伯、邓妈妈跟我,就是老同志和烈士后代的关系,养子那个说法不准确。"但这份感情,谁都看得出来——比血脉还浓。)
之后几十年,李鹏从一个烈士遗孤,干到了共和国总理。但你猜他每次见到邓颖超,张嘴第一句话是啥?

还是那三个字:邓——妈——妈。

1988年,84岁的邓颖超从全国政协主席的位子上退了下来。两年后身体明显垮了,光1990年一年就五次住院。1991年7月再次入院,秘书赵炜悄悄问医生:"邓大姐这次还能出去吗?"医生迟疑了一下:"做好准备吧。"

1992年7月10日,邓颖超已经基本说不出话了。下午脉搏紊乱、呼吸缓慢,医生宣布病危。赵炜和警卫秘书高振普、保健医生季建华三个人沉默地坐下来列后事清单,整整列了两大张纸。

晚上8点左右,国务院总理李鹏带着妻子朱琳推门走进病房。

此时此刻,他不是总理,他还是那个被邓妈妈牵着小手走进周公馆的兰兰。

赵炜俯下身,对着邓颖超的耳朵轻声说:"邓大姐,李鹏来看您了。"

邓颖超的眼皮动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李鹏……"

这两个字,耗光了她最后的力气。第二天清晨,她在睡梦中平静地走了。

按她生前留下的两份遗嘱: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骨灰撒进天津的海河——撒在16年前撒周恩来骨灰的同一个地方。

她这辈子没生过一个孩子,却把别人的孩子拉扯成了国家的栋梁。生命的最后一秒,她叫的不是丈夫,不是亲人,而是那个3岁就没了爸爸、被她搂进怀里的小男孩。

原来这世上最深的母爱,从来不靠血脉。

【主要信源】
赵炜口述、回忆录《西花厅岁月——我在邓颖超身边三十七年》,中国青年出版社
《李鹏回忆录(1928—1983)》,李鹏著,中央文献出版社,2014年6月出版
凤凰网历史频道《邓颖超临终前为何呼唤"李鹏"?》(综合赵炜回忆资料整理)
中共党史出版社《周恩来关怀革命后代的故事》
重庆市合川区政府官网《"革命母亲"赵君陶 把大爱留在周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