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晋有个节度使，叫张彦泽，他看上了自己幕僚张式的老婆。

一天，他下令，把张式的嘴豁开，活生生剜出心脏，再砍断手脚，人死了，老婆直接抢进府里。

后晋开运三年冬天，开封城里一户姓张的人家出了桩怪事，男主人张式被绑在自家院子里，节度使张彦泽亲自动手，先把嘴角往两边豁开，再剖胸取心，最后断手断脚。

尸首还热着，张式的妻子就被抬进了张彦泽的府邸，围观的衙役没人敢出声，这事的起因简单得令人发笑，张彦泽看上了那个女人。

往前倒几个月，张式是张彦泽手下的判官，文人出身，写得一手好公文。

两个人共事不算短，张彦泽对幕僚向来粗暴，动不动拔刀，张式忍了很久，直到有一回，张彦泽喝多了，拎着弓箭追着张式满院子跑，要拿活人当靶子练手。

张式跑得快，捡了条命，连夜辞官回了泾州老家。

临走前没敢声张，连家眷都没全带走，他以为离了那个煞星，事情就算了，张彦泽在后晋是个什么角色？

石敬瑭当年向契丹称儿，换来一个皇位，留下一群骄兵悍将。

张彦泽就是其中最不安分的一个，打仗有本事，杀人也有本事，手底下的兵见了他都哆嗦，因为这人杀自己人比杀敌人还顺手。

有部下犯了点小错，被他剥皮挂在辕门上示众，皮里塞了草，远看像个活人。

这种人会因为一个幕僚跑掉就咽下这口气吗？

张式跑回泾州没多久，张彦泽派人追了过去，理由编得很周到，说张式擅自离任，按军法该办，泾州的地方官不敢得罪节度使，把人交了出去。

押回来那天，张彦泽没急着动手。

他先派人去张式家，把那个女人请到府里"做客"，女人不肯，被强行架走，张式听说了，反倒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最坏不过一死，老婆进了张府或许还能活。

他想错了顺序，张彦泽要的是先杀人，再占人，当着众人的面办，才叫立威。

行刑那天的细节，《旧五代史》和《资治通鉴》都记了，豁口、剜心、断手足，一样不少，围观的人里有张彦泽的部将，有开封府的小吏，没人敢劝，劝了的下场也写着。

同一个月里，张彦泽手下一个叫张谷的，因为说了句"节帅何必如此"，第二天人头就挂在了城门上。

张式的父亲张铎，是个老资格的官，跑去找宰相桑维翰告状。

桑维翰把状子递到了石重贵面前，石重贵就是那个不肯再向契丹称臣的后晋出帝，按理说该管这事，皇帝怎么处理的？罚铜三十斤。

人命换三十斤铜，张铎跪在殿外哭，没人理他。

这里得插一句，后晋这朝廷不是不想管，是管不动，张彦泽手里握着彰义军，外头契丹兵压境，朝廷指着这些节度使去顶。

石重贵心里清楚，动张彦泽一根毫毛，前线就得乱。

三十斤铜，是给天下人看的一个交代，也是给张彦泽看的一张通行证，通行证拿到手，张彦泽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朝廷里，他想杀谁就能杀谁。

故事到这儿还没完，最离奇的部分在后头。

第二年冬天，契丹大军南下，后晋派出去的主力，统帅就是张彦泽，打到中渡桥，张彦泽干了件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事，临阵倒戈，带着兵投了契丹。

回头杀向开封的也是这支兵。

十二月十六日，张彦泽的人马进了开封城，石重贵在宫里听到消息，想自焚，被拦住了，张彦泽进宫，把这位皇帝连同太后、皇后一起押了出来，安置在开封府衙。

接下来几天，开封城像炸了锅。

张彦泽纵兵抢掠，宰相桑维翰被他派人勒死在家里，桑维翰就是当初接过张铎状子的那个人，这笔账，张彦泽记了一年多。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进城后，听说了张彦泽在城里干的那些事。

抢钱抢女人抢宅子，杀大臣杀百姓，开封人见了他就跑，耶律德光把开封的官员和百姓召集起来，问了一句话，张彦泽该不该死。

底下哭成一片，都说该死。

耶律德光当场把张彦泽绑了，交给开封人处置，行刑那天，开封城万人空巷，被张彦泽害过的人家，凡是还有活口的，都来了。

有人带着刀，有人带着锥子，有人就带了一双手。

张式的父亲张铎也来了，在人群里挤到最前面，亲手剜了张彦泽的心，剜心这个动作，一年前张彦泽对张式干过一次。

那个被抢进府里的女人，史书没再提她的下落。

开封城破的时候她在哪里，张彦泽死的那天她在不在场，没人写，五代的史书惜墨如金，女人的名字大多省略，活法和死法也省略，她就这样从纸上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只有那桩豁嘴剖心的事，留了下来。

资料来源： 《旧五代史·卷九十八·张彦泽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五》，开运三年纪事，中华书局 《新五代史·卷五十二·杂传第四十》，欧阳修撰，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