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李叔同决定断食20天,只为治疗疾病。可他万万没想到,在断食期间,他竟患上了重感冒,而他的两位妻子也因此悲痛欲绝……
信源:1916年,李叔同决定断食20天…… 东南卫视
1916年,杭州虎跑寺的禅房里,李叔同正在经历一场别人看不见的战争。
他不是在与敌人厮杀,而是在和自己的胃、自己的神经、自己前半生的繁华做最后的了断。
那时候的他,是人人敬仰的李叔同,诗词歌赋信手拈来,油画音乐样样精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皮囊里装着的不是才华,而是无尽的恐慌和失眠。
医生诊断为神经衰弱,药吃了无数,可脑子里的那台机器就是停不下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同事夏丐尊扔给他一本日本杂志,上面说断食能治好这病。
李叔同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眼神里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火苗,他决定拿自己这条命,去赌一个脱胎换骨的可能。
他没敢告诉家里的日本妻子诚子,只说是去朋友家小住几日。
诚子哪里知道,这扇门一关,就再也打不开了。
1916年12月25日,平安夜刚过,李叔同带着校工闻玉,提着简单的铺盖卷,一头扎进了冰冷的虎跑寺。
那年的冬天出奇的冷,禅房四面漏风,唯一的取暖工具就是一个快要熄灭的炭盆。
断食计划分三个阶段,减食、断食、复食,听起来像是个科学的实验,实际操作起来却是酷刑。
前三天减食,原本每顿一大碗粥两个馒头的他,硬生生把饭量减到只有几口稀得照得见人影的米汤。
胃里那种抓挠般的空虚感,让他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到了正式断食那天,李叔同把碗筷都收了起来。
每天除了几杯泉水,就是几滴酸涩的梅子汁。
这种极度的饥饿不再是简单的胃痛,而是变成了全身性的崩塌。
他试图下床走动,脚刚沾地,眼前就是一阵发黑。
闻玉吓得赶紧来扶,他却一把推开,硬是靠着墙站得笔直,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在日记里记录这种感觉,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但他必须坚持,这是他与自己签订的契约。
奇怪的是,到了断食的第五天,身体虽然虚弱得像是一张纸,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以前在城里被车马声、人声填满的耳朵,现在能听见隔壁厨房柴火爆裂的声音,能闻到窗外那株还未开放的梅花幽香。
那种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失眠,竟然在这一晚不治而愈。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出奇的平静,睡着了,睡得像个孩子。
但这场实验并没有那么顺利。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战胜了肉体时,一场寒潮袭击了虎跑寺。
对于一个没有热量摄入的身体来说,这种寒冷是致命的。
李叔同裹着两床棉被还是冷得打哆嗦,寒气像是带着刺,直往骨头缝里扎。
他发起高烧,脸色通红,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闻玉急得团团转,几次想要下山找大夫,都被李叔同拦住了。
他在生死边缘挣扎,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在抗议,可他的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他觉得自己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那个在床上痛苦挣扎的肉体,这种体验太奇妙了,肉体的痛苦到了极致,精神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第七天的后半夜,他出了一身大汗,汗水把被褥都浸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身汗一出,那种致命的沉重感消散了,他活过来了。
复食那天,李叔同端起第一碗米汤,那股香气直冲脑门。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味蕾像是炸开了一样,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胃痉挛。
他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冒,但还是硬生生地把那碗米汤咽了下去。
他在驯服自己的身体,也在驯服自己的欲望。
他发现,人对物质的需求其实低得可怜,一碗米汤就能活下去,那以前那些大鱼大肉又算什么呢。
回到学校后,所有人都说他变了。
他不再谈论风花雪月,不再热衷于金石书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开始吃全素,把家里那些珍藏的艺术品一件件送人,送得毫不心疼。
诚子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冰冰的陌生人。
她给他做最爱吃的日本菜,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那种眼神客气得让人心寒。
1918年的夏天,距离那次断食仅仅过去了一年多。
李叔同把所有的俗事料理干净,给家人留了一封信,信里没有留恋,只有冰冷冷的告别。
他把诚子叫到跟前,拿出一块怀表,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放在了妻子手里。
这个动作很轻,却很决绝,就像是把连着两人血肉的那根线,嘣的一声给扯断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家门。
这一走,世间再无李叔同,只有弘一法师。
他在虎跑寺剃度出家,当那一缕缕青丝落地的时候,他觉得无比的轻松。
那个背负着盛名、背负着家庭、背负着世俗眼光的李叔同,终于死在了那个夏天。
后来他成了律宗的一代宗师,一件僧袍补了又补,一双草鞋穿了又穿,吃饭只吃咸菜白粥,住的地方破破烂烂,但他却乐在其中。
很多人说他心狠,抛妻弃子,不近人情,可如果不狠,又怎么能切断那千丝万缕的红尘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