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决定周纯全任职引发多方反对,徐向前直言自己并非心胸狭隘,你怎么看?
1955年9月27日,中南海怀仁堂灯火明亮,授衔典礼刚结束,元帅们陆续步下台阶。徐向前的肩章第一次闪着金色光芒,他在人群里瞥见周纯全,两人只是点头,没寒暄一句。
那短暂一瞥却勾起旧事。二十三年前,鄂豫皖北部山谷里,枪声与口号此起彼伏。红四方面军刚成形,周做政工,徐管指挥,一个鼓劲,一个打仗,配合默契。川陕边那几仗之所以打得顺手,离不开他们一文一武的搭档。
局面在1932年夏天急转直下。张国焘主持的肃反风声鹤唳,批斗名单一页页印出。周纯全在文件上签字,徐向前外出指挥作战,等赶回,妻子程训宣已被关进简陋土牢。深夜里,传来步枪三声闷响,连同几百名“嫌疑分子”的名字,一并沉入密林。
周说过一句话:“文件已经下达,我也无可奈何。”徐向前只是沉默。那一夜的裂痕,被岁月掩埋,却从未愈合。随军北上陕北后,战事频仍,二人相互避让,却仍得同桌吃饭,同图作战。大局在前,个人恩怨被迫冷藏。
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将至,中央决定系统整理各路红军战史。1959年春,军委拟组建红四方面军战史编辑委员会,主任非徐向前莫属,副主任候选的名字里赫然印着周纯全。名单传开,会场立刻热闹。
“不能让他来!”有人压低嗓子,情绪激动。另有人提醒:“资料大多在他手里。”会场空气几乎凝固。徐向前放下茶杯:“不是讲恩怨,是讲史实。”一句话,反对声逐渐低了下去。中央文件随即下发,任命生效。
工作展开后才发现难度超出想象。许多战斗电报散落各地,周纯全扛着一只旧木箱赶到办公室,里面全是发黄的原件。年轻军史员小声嘀咕:“这箱子可值老命。”周摆手:“东西给组织,省得以后谁都说不清。”
资料对勘时,最刺眼的仍是1932年的那数页肃反记录。草稿上先后被涂改三次,字迹各异。徐向前在旁注上一行小字:应保留原貌,让后来人自己判断真伪。周只垂首站着,没有异议。
三年后,《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印行。肃反章节未删一字,也未多加评语,只罗列事实与阵亡名单。许多老战士读到这部分,默默掩卷。有意思的是,书最后一页致谢,第一位署名便是周纯全。
1975年深秋,周病逝北京军区总医院。消息传到西山疗养院,徐向前沉默许久,对值班员说:“把那本战史放到他的遗像前吧。”值班员答“是”,轻手翻开书本,停在那页肃反名单,纸张已被岁月熏成淡茶色,却仍能分辨每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