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聚餐，我那表弟拍着大腿，跟满桌人诉苦，说五一送我俩回老家，20公里土路，车都快颠散架了。
我老伴儿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是不是忘了，从他车上下去时，是怎么毫不客气地，顺手拎走那条160的烟和两盒茶叶的？
事情得从五一回村里说起。
下了大巴，离家还有20公里。我说，打个车吧，20块钱，省心。
老伴儿一把拉住我，“叫表弟来接！都是亲戚，不找他，那还叫什么亲戚？”她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拗不过她，电话拨了过去。
表弟开着车来了，一路颠簸，尘土飞扬，把我们送到家门口。
车刚停稳，表弟还没熄火，老伴儿就转身进了屋，拿出本来要给长辈老叔的礼品袋，直接塞到他怀里。我眼睁睁看着那条烟、那两盒茶叶，就这么递了过去。
表弟的手快得很，一把接过，连句“不用了”的客套话都没有，脸上是那种理所应当的笑。一脚油门，走了。
我跟老伴儿站在院子里，半天没说话。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干叶子。
她小声嘟囔：“这烟160，茶叶80，加起来240了……比打车贵了十多倍。”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悔意。
我没吭声。花了钱，还欠了个人情，这笔账，她自己能算明白。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前两天聚餐，他当着所有人演了那一出。话里话外，都是我们多不懂事，让他受了多大累。桌上的人听得直点头，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
那一刻我算是彻底懂了。
有些“人情”，不是债，是个无底洞。你用钱都填不满，因为对方要的，是你永远欠着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