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里的小姑娘正把我的五万块钱，一张张录入系统，准备给我拆成五张存单。
突然，一个声音从我身后飘过来：“分成一张一张的，不麻烦啊？”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压过叫号机的电子音。我扭过头，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大姐，正隔着一米线往我这边看。
她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钱，用橡皮筋捆着。
我没吱声，柜台里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大姐没等我回话，径直走到旁边的窗口，把那沓钱往台子上一拍，声音清脆。“十万，存一张。”
说完，她又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那一瞥，像个小石子，精准地砸在我心口。
我捏着身份证的手指紧了一下，感觉那张薄薄的卡片有点烫手。刚刚小姑娘跟我解释了半天，说分开存，万一急用钱，取一笔，不影响另外几笔的利息，我当时觉得她真好，替我着想。
可现在，我看着她桌上那几张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存单，再看看旁边窗口大姐那副“嫌麻烦”的淡定，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丑。
“不然……还是给我存成一张吧？”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对小姑娘说。
小姑娘拿着鼠标的手悬在半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办完业务、正把一张存单塞进钱包的大姐。
我突然觉得，银行里最难懂的，可能不是那些理财产品的条款，而是别人不经意的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