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潮落之后,
细沙铭记每一道浪痕的轨迹。
暮色骤然清朗的刹那,
我松开手,任纸船逐潮远航。
行囊就此清空,
抛开那件久晾未干的衣衫,
还有永不绽蕊的种粒。
月光漫过檐角,
檐下古瓷,
任旧纹静静舒展。
钟摆敛尽余音,收进悬垂的摆心。
飘零的落叶,学着
以脉络承住整片秋光。
麦田偃伏,有人俯身拾穗,
耳畔传来谷粒轻声探问:
所谓成熟,是内心的丰盈,
抑或是伤痕愈合后的纹路?
空杯凝起薄雾,印下浅浅指痕。
邮差转身远去,
驿站便成了新笺的序章。
长桥默然静卧,
在行人不复回望的彼岸,安然如故。
清风推开半掩的窗棂,
我望见经年之后的自己,
伫立在融融晨光里。
抬手旋开陶瓮锈蚀的锡封,
窖藏多年的一腔烟雨,
簌簌纷飞,化作蝶翼之上
缓缓消融的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