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朱颖烈士在南斯拉夫牺牲，父亲到太平间告别。那张流传了27年的照片，至今看一眼还是会让人心脏发紧。

头发花白的朱福来老人佝偻着身子，头几乎贴在盖着女儿遗体的白布上，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床沿。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旁边的塞尔维亚护士都忍不住转过头去抹眼泪。

谁能想到，这个在人前一直强撑着的父亲，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碎成了粉末。

朱颖牺牲时才27岁。她1992年从天津轻工业学院工业艺术工程系毕业，1994年进入光明日报广告部做美术编辑。

短短几年时间，她设计的作品就拿了好几个全国性的奖项。她为"中华好风尚"活动设计的公益广告《一滴水》《一棵树》，直到现在还被很多人记得。

1998年，她和同是光明日报记者的许杏虎结婚。新婚燕尔，两人就主动申请赴南斯拉夫工作。

当时科索沃战争的阴云已经密布，很多人劝她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她笑着说，我是学美术的，能帮杏虎拍照片、做设计，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北约开始轰炸南斯拉夫后，组织上多次提出要安排朱颖先回国。她每次都拒绝了。她说，杏虎在这里，我不能走。

那段时间，她白天开车送丈夫去各个被炸现场采访，晚上回来帮他整理稿件、冲洗照片。空袭最严重的时候，贝尔格莱德全城停电，他们就点着蜡烛写稿子。

40多天里，夫妻俩发回了近百篇报道和大量照片，把北约轰炸平民的真相告诉了全世界。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1999年5月7日深夜，贝尔格莱德时间11点45分。美国B-2隐形轰炸机从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起飞，跨越半个地球，向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投下了5枚900多公斤重的精确制导炸弹。

其中一枚直接命中了朱颖和许杏虎居住的房间。钢筋混凝土的楼板瞬间坍塌，两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夜晚。

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朱颖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她没绣完的十字绣，上面是一对穿着婚纱礼服的新人。

朱福来老人是5月9日赶到贝尔格莱德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喝。下了飞机，他直奔医院的太平间。

工作人员掀开白布的那一刻，老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毛巾，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擦拭着女儿脸上残留的血迹。

他凑到女儿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女儿，爸爸接你来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

后来老人去女儿女婿的住处收拾遗物。塞尔维亚房东拉着他的手哭着说，朱颖是个特别好的姑娘。每次收到家里的来信，她都会高兴得又唱又跳。

她还教我做中国菜，说等战争结束了，要带我去北京看看。老人走进女儿的卧室，看着墙上挂着的婚纱照，摸着桌上还摆着的两人的生活用品，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他哽咽着说："孩子，爸爸到你们家来看你们了。"

直到今天，还有人在说这是一次"误炸"。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B-2轰炸机使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GPS制导导弹，误差不超过几米。

中国大使馆在贝尔格莱德的位置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误炸"？更何况，5枚导弹从不同方向同时击中大使馆，这根本就不是误炸能解释的。这是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公然侵犯，是对国际法的粗暴践踏。

27年过去了。贝尔格莱德樱花路3号的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旧址前，每年5月7日都会摆满鲜花。中国和塞尔维亚的人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三个为了真相和正义牺牲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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