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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的爱情故事 卫大第一次见到阿栀是在1998年的夏天,巷口的凤凰花烧得正艳,他

暖心的爱情故事
卫大第一次见到阿栀是在1998年的夏天,巷口的凤凰花烧得正艳,他蹲在修鞋摊前给人补自行车胎,抬头就看见穿白裙子的阿栀拎着帆布包站在面前,发梢沾着点汗,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傅,我鞋跟掉了,能修吗?
那年卫大二十五,从外地来中山打工三年,巷口那个两平米的修鞋摊就是他全部家当。他长得高,皮肤晒得黝黑,手因为常年粘胶水补皮子,指节上都是皴裂的口子,旁人都喊他卫大个,二十好几了也没人给说亲事。阿栀不一样,她是巷尾中学的语文老师,家在本地,爹妈都是厂里的干部,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
卫大捏着阿栀递过来的白皮鞋,半天没敢接,他手上的黑胶渍还没洗干净,怕蹭脏了那双鞋。阿栀倒是不在意,把鞋往他面前的小板凳上一放,自己蹲在旁边看他补鞋:我听邻居说你修鞋特别仔细,上次我妈那双坏了半年的皮鞋你都给补好了。卫大嗯了一声,脸憋得通红,手里的锥子差点扎到自己的手。
那之后阿栀总来他的修鞋摊,有时候是补鞋,有时候就是拎个搪瓷缸子给他递杯凉茶,说天热了别中暑。卫大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每次都低着头,话也说不利索,只有一次阿栀拿着本诗集来跟他聊,说自己特别喜欢闻一多,卫大憋了半天说了句我知道,他写的《七子之歌》,我们老家那边人都读,阿栀眼睛一下就亮了,蹲在他摊前跟他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卫大第一次主动找阿栀,是那年秋天台风过境,巷口的老槐树倒了,砸坏了阿栀宿舍的玻璃。卫大扛着工具箱爬上去换玻璃,下来的时候后背全湿了,阿栀给他递毛巾,他攥着毛巾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攒了点钱,租了个小门面,以后不用在路边摆摊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门口给你留了地方放书桌,你要是想看书,可以过去。
阿栀真的去了。卫大的小门面在巷口最热闹的地方,一半放修鞋的工具,另一半真的摆了张擦得发亮的木书桌,阿栀每天下班就坐那儿改作业,卫大在旁边叮叮当当地补鞋,收音机里放着粤语歌,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街边卖糖水的甜香。
可这事传到阿栀爹妈耳朵里,几乎是天翻地覆。阿栀妈直接找到卫大的店里,把他给阿栀买的橘子扔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一个修鞋的穷小子,也敢惦记我们家姑娘?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不然你们俩别想在一起。卫大蹲在地上捡橘子,皮都破了,他攥着沾了泥的橘子,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阿栀来找他,眼睛哭得通红,说要跟他私奔。卫大看着她哭花的脸,把手里攒了半年的存折塞给她,那上面是他准备开个更大的店的钱,一共八千块。“我不走,卫大说,我要是走了,别人更要说你跟了个没担当的人。你等我三年,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
卫大说到做到。他白天修鞋,晚上去工地帮人扛水泥,天不亮就起来去批发市场批点小玩意摆早市,手上的口子裂了又好,好了又裂,冬天的时候冻得流脓,他也一声不吭。阿栀经常偷偷给他送吃的,每次来都给他带冻疮膏,看着他的手就掉眼泪,卫大反倒笑,说等以后结婚了,家里的活他全包,绝对不让她碰一点凉水。
第三年冬天,卫大真的在县城买了个小两居,房产证上写的是阿栀的名字。他拎着两斤点心去阿栀家,进门就给二老跪下,说:叔,婶,我知道我以前穷,配不上阿栀,但我这两年拼了命地干,就是想给她个安稳日子。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她,要是我对不起她,你们随时把我赶出去。”阿栀妈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脸,还有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房产证,终于叹了口气,别过脸抹了把眼泪。
结婚那天是正月初六,下着小雪,卫大租了辆红色的桑塔纳去接阿栀,车开到巷口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阿栀穿着红裙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卫大看见她发梢沾了点雪,跟当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后来卫大的修鞋摊变成了皮具护理店,再后来开了三家分店,有人跟他开玩笑,说现在当了老板,怎么还天天自己擦鞋。卫大每次都笑,说:我媳妇当年就是看上我修鞋仔细,我要是不修了,她可不要我了。阿栀坐在旁边的摇椅上翻书,听见这话抬头瞪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去年他们结婚二十周年,卫大给阿栀买了条钻石项链,阿栀说浪费钱,卫大给她戴上的时候,凑到她耳边说:当年你穿白裙子站我摊前的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给你买最好的东西。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花白的鬓角上,跟二十多年前巷口的凤凰花一样,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