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年,黄巢率兵攻入长安,当即下令:“将长安所有权贵门阀满门抄斩,一个不留!”有谋士劝他:“这样恐怕会失了人心,不如饶他们一命,他们会感恩戴德。”
黄巢当着一众部下的面直接回绝了谋士的善意提议,常年混迹底层且数次被朝堂碾碎梦想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盘踞在长安城内的世家门阀从来不懂何为感恩。
这群手握特权的上层群体只会踩着底层人的血肉稳固自身地位,曾经数次落第的屈辱经历、贩卖私盐时遭受的官府打压、亲眼目睹千万贫民惨死灾荒之中的画面,全都化作恨意刻进了黄巢的骨子里,所以他从入城那一刻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连根拔除这些祸害天下数百年的毒瘤。
熟悉晚唐历史的人都清楚长安城内的门阀势力究竟有多庞大,其中以五姓七望为核心的顶级士族早已脱离单纯的贵族范畴。
他们相互联姻抱团取暖,不仅垄断朝堂大半高阶官职,还掌控北方大半优质土地与商贸渠道,甚至连每年科举取士的名额都能暗中操控,普通寒门学子哪怕天资卓绝寒窗苦读数十载,最后也大概率会沦为士族子弟上位的垫脚石,难道这样畸形的格局真的值得所有人一味包容吗。
轰轰烈烈的清剿行动在起义军的统筹安排下迅速铺开,士兵按照提前摸排整理好的宅院分布清单分头行动,搜查范围覆盖皇城周边所有豪华宅邸,行动过程里起义军不会区分对方是当朝高官、世家旁支还是依附士族生存的幕僚宾客,只要在册属于门阀势力相关人员,全员都会被集中处置,短短五日时间长安城内遇害的门阀相关人员就突破十万之数。
数十个传承三四百年的老牌士族直接断了传承,昔日繁华热闹的贵族街区到处都是凝固的血迹与废弃的珍宝,这般惨烈的景象也让整个长安城的氛围陷入极致的压抑之中。
后世很多历史爱好者都片面指责黄巢性情残暴做事不留余地,还将长安后期民心溃散、义军快速衰败的锅全部扣在这场屠杀之上,可大家很少静下心去了解这些光鲜门阀私底下的丑恶嘴脸,晚唐末年全国各地频繁爆发天灾,旱灾蝗灾轮番侵袭中原大地,数百万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被迫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早已成为常态。
但长安城内的门阀权贵依旧奢靡无度,他们一边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赚取暴利,一边协助朝廷加重赋税压榨灾民,哪怕周边村镇百姓易子而食,贵族府邸内依旧夜夜笙歌美酒佳肴从不间断,换做是饱受压迫的普通人,谁又能对这群冷血的权贵心生怜悯呢。
其实早期的黄巢起义军压根不是嗜杀成性的队伍,义军初次攻克洛阳的时候,黄巢还明令禁止部下随意劫掠百姓、伤害无辜民众。
当时中原地区不少百姓都主动拿出粮食支持义军,这也是黄巢队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壮大的核心原因,只是当义军踏入权力中心长安之后,队伍内部的心态逐渐发生偏移,部分底层士兵被城内奢靡的生活腐蚀心智,高层将领也开始滋生享乐的念头,再加上唐廷迅速集结各地藩镇兵力反扑,外部军事压力不断加剧,多重因素叠加之下义军才慢慢丢掉最初的初心,行事风格也变得越发偏激极端。
黄巢倾尽一切毁掉固化时代的门阀阶层,却始终没能建立起一套全新且完善的治理体系,他执着于用血腥手段报复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却忽略了安抚普通民众、稳固城内民生根基,最终这支撼动大唐根基的起义队伍没能熬过多方势力的围剿,黄巢本人也兵败身死结束波澜壮阔的一生。
不过谁也无法否认这场血色变革带来的深远影响,延续七百余年的门阀士族制度经此一役彻底走向消亡,往后千余年的封建王朝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能垄断军政、经济、科举多重资源的顶级世家,从长远角度来看这场充满血腥味的变革,也间接推动古代社会阶层流动变得更加灵活,只是这份进步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沉重到整个晚唐的百姓都无力承担这份时代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