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乔冠华归葬故乡盐城遭到拒绝，妻子章含之无奈之下找到一个人帮忙，此人在当时的环境下，不仅没有丝毫顾忌，主动说放我这儿，我替他当守墓人！

这个人叫李颢，苏州有名的外科医生，在政治上既无靠山，也无官职。可章含之在那个走投无路的冬天，第一个想到要打电话求助的，就是他。

1943年，那年乔冠华在《新华日报》主持工作，某天突然发作急性腹膜炎，疼到不省人事。那个年头的重庆，国民党特务几乎无处不在，为共产党相关人士看病，是要担真实政治风险的。李颢没有犹豫，深夜赶到，亲自上了手术台，硬生生把乔冠华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这台手术之后，两个人成了过命的朋友。乔冠华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死死抓着李颢的手，一句话没说，但那个力道，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是什么意思。这种情分跨越了四十年，到了1984年那个寒冬，终于到了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乔冠华此后的人生走的是外交这条路，最终做到外交部长的位置。他在任期间最值得记一笔的，是1972年主导参与起草《中美联合公报》的那段经历。尼克松那次历史性访华，真正难的不是两国领导人握手合影，而是怎么把双方的底线都落在一份公开文件上。

台湾问题是最大的障碍，中方坚持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美方又没有办法公开认可这一立场。乔冠华和基辛格来来回回谈了好几轮，在这个问题上反复拉锯。

最后双方在措辞上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出口：美方"认知到"两岸的中国人都认为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美国对这一立场"不提出异议"。这个各自表述、互不否定的框架让公报终于得以在上海正式发表，外交学界后来把这类处理方式称为"建设性模糊"，乔冠华是其中最关键的操刀者之一。

比这早一年，1971年，乔冠华作为代表团的重要成员，亲历了中国在联合国恢复合法席位的历史瞬间。消息确认的那一刻，乔冠华仰天大笑，这张照片被西方各大媒体争相刊载。

有记者夸张地写道，那笑声震碎了议事厅的玻璃。夸张归夸张，那一刻的昂扬之气，确实让这个名字被很多人记住了很久。

然而命运从来不按功绩排顺序。1976年四人帮倒台，针对牵连人员的政治清查随即展开。章含之被指控曾于同年向江青去信，此事被认定为追随四人帮的证据之一。乔冠华的外交部长职务随即被解除，此后以审查对象的身份蜇居北京，再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他人生最后的七年，是在沉郁与病痛中一天天耗过去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1983年9月，乔冠华在北京病逝，年七十岁。临终前，乔冠华拉着章含之的手只说了一件事：想回建湖，回老家。

章含之带着骨灰赶到盐城。等来的是一盆早已冷透的接风菜，和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实质回应的等待。市里的领导没有一个露面，偶尔有老干部进来，也不过是"再研究研究"几个字打发了事。

私下有人说得更直白：乔冠华在那段特殊时期担任过外长，政治结论至今不明朗，现在高调葬回来，影响实在不好拿捏。

"患难见真情，烈火炼真金。"这句话放在那年冬天的盐城，有了非常具体的分量。章含之抱着骨灰盒走出宾馆，才真正意识到，那个在联合国仰天大笑的人，死后竟然连一抔故土都求不到。她想起了李颢，拨通了那个苏州的号码。

李颢接完电话，让章含之过来，说这件事他来想办法。挂掉电话之后，李颢开始在苏州四处联络，凭着多年在当地积累的人缘，一点一点把这件事往前推。乔冠华最终能安息在何处，还要看这位老友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