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突围战役中刘庆汉悍勇无畏,手持系白带长枪艰难护送幼天王脱险成功到广德
1862年初夏,天京王府灯烛通明。洪秀全举杯宣布:“封汝为尊王,统掌前军。”殿下一片山呼。刘庆汉却只微微拱手,他知道,荣誉背后暗流涌动。
那一年,东王杨秀清的权势仍在,忠王李秀成声望正盛,文武诸王各拉山头。军政分裂的裂缝,远比长江水面下的暗流更凶险。刘庆汉能坐上高位,并非因为排场,而是因为前线急缺一名能打又敢死的悍将。
广西永安州出身的他,本是乡间猎户。1851年金田起义,他扛着竹枪跟着族兄入伙。数年征战,北伐一路杀到天津郊外,最终因粮道断绝而折回。那时他才三十出头,胳膊上刀疤纵横,仍自称“猎户刘”。
回到天京后,他发现北伐的败报成为政敌的口实,朝堂议论纷纷。有人冷语相讥:“北上无功,何谈尊王?”也有人替他说话:“沙场厮杀,失利归咎一人,可笑!”权力的天平摇摆,他被迫留守安庆,成为替补棋子。
安庆守城年余,湘军水陆并进,大炮昼夜轰击。刘庆汉顶着碎石坚持到弹尽粮绝才突围。他不爱说漂亮话,留下的只有被烧焦的木栅和城头一行血字:守土一日,死亦无悔。
1864年春,曾国荃的湘军外加淮军重兵,对天京形成封口式包围。城内粮价翻了十倍,官兵每日只得稀粥。清军在城外摆鼓号,每日三遍,高声喊:“归顺者免死。”同僚劝他议和,他一笑置之:“鸟尽弓还,我看得透。”
7月19日拂晓,西水关炮楼被攻破,火光映红雨花台。李秀成急召刘庆汉,把幼天王洪天贵福托付给他。洪氏小儿不过十二岁,吓得发抖。李秀成只说一句:“务必护他出去。”
夜色掩护下,刘庆汉挑了三千精锐,剪辫易服,穿上缴来的绿呢号衣。临行前,他在自己的长枪枪头打了条白绸。有人疑惑,他简短回话:“乱军里好认。”
“别退!”他冲着队伍低吼。短短一句话,比号角更管用。人群跟着他冲向朝天宫北门,黑夜里火把摇晃,马蹄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步队三次被火力隔断,每断一次,他就在巷口折回,把散兵重新攒成一股再突。
易装的把戏并非万能。天亮后,湘军斥候发现他们的枪杆绑有白绸,尾随穷追。广德附近的丘陵成了熔炉,三千余人折去大半,幼天王也被迫改乘轿辇。刘庆汉肩头中弹,却坚持不下马。
短暂喘息间,副将叹息:“尊王,再这样下去……”他打断对方:“路要走完,话回头说!”
广德城门紧闭,守军迟疑。刘庆汉干脆纵马撞开小东门,硬挤出一线生机。城中百姓远远望见,竟有人伏地大哭,“太平还在,皇上还在!”然而喜悦只有半日,湘军黄昏即至。刘庆汉不敢恋战,当夜拔营西走湖州。
湖州城池外有大片水网,原是天然屏障。但清军调来水师,火轮船日夜巡弋,陆上营垒犬牙交错。太平军困守半月,箭尽矢竭。洪仁玕来信劝其南下会合,说得好听,却给不出一袋粮。刘庆汉明白,留守等死,不如再赌一把。
十月初,他趁夜色弃城,沿乌溪江疾行,目标是江西石城,与李世贤会合。山路窄,舟车难行,队伍拉成七八里长。清军营官席宝田捕捉动向,派出轻骑抢占隘口。
石城外的一片松林,冷雾未散。太平军正忙着生火做粥,突然枪声如雨。刘庆汉反冲上前,挥枪点杀数人,却被乱箭攒入左肩,翻身落马。幼天王被侍卫抱走,他最后一次听见小孩哭喊:“刘叔别管我……”
凌晨时分,战已结束,湘军搜山捉到遍体鳞伤的尊王。沈葆桢押解至南昌,呈上折子。慈禧只是淡淡一句:“从重究办。”次日午时,校场尘土飞扬,铁链叮当作响,旁观者噤若寒蝉。
行刑前,负责押送的千总试探着问:“你还有何言?”刘庆汉抬头,声音低沉:“兵败如山倒,天意如此。”说罢昂首站定。暮色里,没有鼓声,只有秋风卷过废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