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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一本叫《我的忏悔》的书在日本出版,作者是侵华日军宪兵土屋芳雄。书里白

1987年,一本叫《我的忏悔》的书在日本出版,作者是侵华日军宪兵土屋芳雄。书里白纸黑字写着:齐齐哈尔情报站的张永兴、张克兴兄弟,在酷刑之下叛变投敌,出卖了整个情报网。问题是——这兄弟俩可是我们的革命烈士,骨灰安葬在烈士陵园。一边是日本老兵的亲笔忏悔,一边是烈士陵园里的英灵。到底谁在说谎?

张永兴,1896年生在辽宁丹东宽甸,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七个。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硬是咬着牙考进了南开中学。

在学校里赶上新文化运动,满腔热血就被点着了。可惜交不起学费,中途辍学回家当了教师。

九一八事变爆发,东三省沦陷。国民党不抵抗,张永兴气得直拍桌子,果断脱离国民党,北上寻找新出路。

他辗转到了北平,接触到了共产党,后来被组织选中,送往苏联接受专业情报训练。

学成归国后,张永兴接到一个危险至极的任务——潜入日伪控制的齐齐哈尔,建立秘密军事情报站。苏军远东军区情报部给他的代号叫"波波夫"。

他的亲弟弟张克兴,也被他推荐赴苏学习,毕业后回到齐齐哈尔与哥哥并肩战斗。兄弟俩一个负责发报,一个负责外勤,被后人称为"谍报双星"。

张永兴到底有多牛?

他在齐齐哈尔发展了20多个外线情报员,搞出了一套教科书级别的情报网络。

在日军兵营、弹药库、机场旁边开鞋帽店、水果摊、旅馆,让情报员边做生意边盯梢,这叫"圈地谍报"。派人主动去日军营房干苦力,趁机从垃圾堆里翻文件,这叫"渗透谍报"。还安排两个人以《民生晚报》记者身份到处"采访",实际是搜集军事情报,这叫"移动谍报"。

短短两年多,张永兴通过秘密电台向苏军发送了大量日军机密——部队番号、兵力部署、武器弹药储量、飞机起降架次、军列运输时刻,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情报。他女儿张艾琳日记里写过一句话:寒冬腊月,父亲经常钻进后院小仓房发报,脸上冻出了水泡。

但日本宪兵队不是吃素的。特高课的测向仪整天满城转悠,一点一点逼近电台的位置。

1936年11月,因叛徒出卖,张克兴先被抓了。

日本宪兵土屋芳雄亲自上手审讯。这人是什么货色?他曾拿东北义勇军战士当活靶子给新兵"练胆",审讯中国人的时候灌凉水、上烙铁、吊石头,无所不用其极。

张克兴落到他手里,遭了多大的罪可想而知。

日军对张克兴用尽了酷刑,但情报网并没有因此被破坏。日本人通过其他渠道锁定了张永兴的位置,随后将他和妻儿一并逮捕。面对审讯,张永兴铁骨铮铮,没有吐露半个字的情报。

1937年1月5日,张永兴在齐齐哈尔英勇就义,年仅41岁。

但这事的真正戏剧性,还在后头。

50年后,当年亲手审讯张氏兄弟的土屋芳雄,写了那本《我的忏悔》。他在书里说:张克兴扛不住酷刑招了,带着日军去抓哥哥;张永兴为保妻儿投了敌。

这书中文版一出来,张永兴的后人炸了。国家有关部门立即介入调查——如果烈士真是叛徒,那就是对所有烈士的亵渎。

齐齐哈尔市委党史研究室、市民政局分别组成调查组,翻档案、找证人、查中日双方的历史记录。
调查结论斩钉截铁:来自中日双方的档案资料都可以表明,张永兴兄弟没有叛变,党的工作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铁证摆在眼前。土屋芳雄在日本发表声明,承认关于张氏兄弟叛变的情节是"记忆有误"。

他还回忆起了一段自己曾经选择性遗忘的话——张永兴被捕后曾对他说:"就像你们日本人爱你们的国家一样,我也深爱着自己的祖国。我们的国家正在遭受你们的侵略,我不能坐视不管。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把你们从中国赶出去。"

1990年6月,土屋芳雄专程来到中国,站在张永兴烈士墓前,跪了下去。

他向张永兴的儿女磕头谢罪。一个曾经对中国人使尽酷刑的日本宪兵,跪在了他亲手杀害的烈士墓前。

2025年8月,退役军人事务部公布第四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齐齐哈尔秘密军事情报站"谍报双星"赫然在列,代号"波波夫"——那是历史对张永兴兄弟迟来却响亮的正名。

有些英雄死了都不安生,还要被人泼脏水。但真相就像冬天里冻在土里的种子,你压不住它,春天一到,它自己会拱出来。

张永兴扛住了日本人的酷刑,他的名字也扛住了50年的误解。

英雄不怕死,更不怕被冤枉。因为历史终究会把他们的名字擦干净。

【主要信源】
《共产国际在齐齐哈尔的密战》,《党的生活》杂志,2017年
《齐齐哈尔"特工兄弟"传奇》,大话哈尔滨网
《我的忏悔——宪兵少尉土屋芳雄的个人史》,群众出版社
退役军人事务部《关于公布第四批著名抗日英烈、英雄群体名录的公告》,2025年8月
《抗战人物·张永兴》,北国网,2025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