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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被誉为“黄继光式战斗英雄”的杨朝芬,转业后的人生经历如何?

曾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被誉为“黄继光式战斗英雄”的杨朝芬,转业后的人生经历如何?
1939年夏末,雷州半岛竹山村的潮汐刚退,盐碱味仍飘在村口。两艘日军汽艇试图登陆,村民以猎枪、长矛守在石堤。短促枪声后,汽艇狼狈掉头。此后,竹山村在祠堂里竖起木牌,写着“护乡自强”。那块被海风吹裂的木牌,一直挂到几十年后,村里少年杨朝芬离家参军。
竹山村讲究练武。老人常把当年击退日军的故事当摇篮曲讲给孩子听,拳脚招式就这样跟童谣一起钻进少年骨子里。遇到集体节庆,乡绅会让十几岁的小伙子走上晒谷场比棍术,比完还要跪在木牌前磕头,意思是别忘了先辈。杨朝芬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腊月踩着稻草打沙袋,手上生茧,也生出一种不服输的倔劲。

1978年冬,对越自卫反击战号角响起,边防第1团21连奉命南下。部队翻过十几道山梁后,广西边境的枪火清晰可闻。21连被分配到4号高地方向攻坚,这里是越军火力网的支撑点,高地未被撬开,纵深阵地就无法撬动。连队指挥所一度拿不出更好办法,只能硬啃。
2月17日凌晨,攻坚开始。暗堡吐着火舌,冲锋梯队连续受阻。排长欧光足胸口中弹倒在地,仍拽住电话线嘶吼,“不能停”。爆破第一组伤亡过半,第二组组长杨朝芬向连长递了爆破筒。“给我一分钟。”他脸上全是泥,语调却像平地对话。连长拍了拍他肩膀,没有多说。
第一次冲刺,他趴伏前移四十多米,把炸药推到射孔,却被碎石震翻,暗堡只是冒烟;第二次,他换了角度,仍旧只炸掉半边射口。回到散兵坑时,有人劝他等援火,“不行,敌机枪还在咬。”他撕开绑带捆住手臂,第三次抱筒起身。“跟我上!”他低喝一句,紧接着江日强也扑了出去,“把敌火点吸住,我掩护!”五秒后,第三声闷响压过机枪。暗堡顶盖掀飞,冲锋号立刻响起,高地防线被撕开豁口。

天黑前,21连插上旗帜。清点时,全连减员近三成。杨朝芬右臂骨膜撕裂,却拒绝后送。他只说一句,“爆破筒没白扔,高地也没丢。”战役结束后,他所在连队被评为“英雄连”,杨朝芬个人一等功。1979年5月,他与战友赴京汇报,人民大会堂灯光下,他的袖口仍用旧纱布包着。华国锋、邓小平接见时询问伤情,他回答,“无大碍,手还能握枪。”9月17日,中央军委授予他“黄继光式战斗英雄”称号。
荣誉没有让他止步。院校深造、任排长、任政治处副主任,十余年里他把更多精力放在基层带兵。训练场上总能看到那个绑着护腕的身影——那是爆破伤留下的旧疾。部队转制精简时,他选择转业。1997年,广东江门军分区为他办理手续,他远赴深圳,进入侨社实业公司。从作业车间干起,到外贸主管,再到董事席位,用的还是行军时攒下的干劲和简练口令。

生意渐稳,他把注意力又投向老兵。有人劝他给退伍战友直接发钱更省事,他摇头:“该用制度管钱,用感情管人。”于是捐赠统一通过红十字会,账目公开;每年清明,他在公司会议室开座谈,把在粤老兵都请来——茶水、花生、烧鸭齐备,更多的是倾听。一次会上,老战友江日强提议建立帮扶基金,他当即拍板,首期注资五十万,随后把自己20%的年终分红都汇入账户。
有意思的是,企业利润下探的年份,他也没停下支援。他说过一段略带玩笑的话:“打仗时想的是多冲一步,不让后边弟兄挨枪;如今做生意、做公益,也得多跑一步,别让大家难堪。”这种逻辑在员工眼里有些笨,可十几年下来,公司信誉反倒节节高。银行授信纪录里,注脚写着——“法人社会信用优良,公益投入稳定”。

2020年盛夏,第74集团军防空旅的一堂网课把他与年轻官兵连在一起。屏幕那头的学兵问:“老首长,当年扛着炸药冲过去怕不怕?”他沉默几秒,只答:“怕,但不能停。”一句话,在线下引来一片静默。讲课结束,旅营连队的讨论持续了整晚,操场跑道上新兵跑圈时仍在复述那句“怕,但不能停”。
竹山村那块木牌,早被海风吹得模糊。可不管是1939年堤岸上的联防队,还是1979年4号高地的爆破手,抑或是今日商海里埋头的企业家,其底色始终是一行字:护乡自强。杨朝芬只是把它换了战场,又换了舞台,却从未换过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