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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虎①一、缘起1981年4月,河套平原边缘的狼山脚下,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里,出了

墓虎①一、缘起1981年4月,河套平原边缘的狼山脚下,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里,出了一件怪事。起初,只是家禽离奇死亡。村里的鸡隔三差五死在院子里,脖子上看不到任何伤口,肚子里一滴血都没有,就像被人抽干了一样。村民们没当回事,以为闹黄鼠狼,把死鸡炖了吃肉。可事情越闹越大,鸡完了死羊,羊完了死猪,最后连拉犁下地的大牲口驴都死在圈里,尸体内同样是一滴血都不剩。几个月工夫,牲口死了个精光。村头的狗一到夜里就狂吠不止,天亮以后浑身发抖,怎么拽都不肯出门。有村民起夜时恍惚见过一个黑影在村口一闪而过,身形像人,但脚步极轻,走过去连狗都不敢再叫一声。村干部走投无路,把情况一层层往上捅。一个研究社科的老专家写了份报告,递给北京市科工委下属一家改制前的军转民研究机构,对方隔了半个月才回电话——记录一下杨阴阳先生的联系方式。接电话的科长听完那一头的转述,沉默了几秒,转身推开楼上那间常年锁着的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两个穿便装的人,桌上摆着一本黄纸订的老册子和一沓泛黄的档案。他们是调查员。二、夜访阴阳先生郑重和搭档孙建国去之前已经做过功课。对外名义上隶属于科工委,负责航天情报研究,实际上是专门调查超自然现象的保密单位。郑重早年在507所干过,跟着钱学森推荐的专家团队出过不少外勤,太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东西了。“上回解剖那个东西的事你听说过没有?”老孙把烟头掐灭扔在路边。他说的“那个东西”,是几年前西北某地挖出的一具不腐古尸,送到所里后半夜坐起来过。郑重没接话。他们在镇上找到那位有些名望的杨阴阳时,天色已经快黑了。老人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把式,世代住在狼山附近,祖上传下一本手抄的风水秘本。杨阴阳听了他们的来意,没多问来历,只说了三句话。“你们能找到我,说明不是一般人。这件事比我几十年前见过的所有怪事都邪乎,我斗不过。但有一条规矩我得跟你们讲——内蒙墓虎分活虎和死虎,活虎只害牲口,死虎专害人。 牲口已经死了好几头,那头母墓虎已经从小口熬成了厉鬼,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吃人。”“墓虎是什么?”郑重问。“孕妇怀着孩子死掉,怨气太重,尸身不腐,就不肯去做鬼,”杨阴阳把水烟袋抽得呼噜呼噜响,“这种鬼游离在阴阳之间,半夜从坟里爬出来害人,比僵尸精明得多,专门吸人畜的血髓。你们要找的那只,怀着老二的时候喝农药走的,一尸两命,不化作墓虎才怪。”郑重掏出笔记本,刷刷记了几笔,抬头看了杨阴阳一眼:“有办法治吗?”杨阴阳把水烟袋往桌上一磕,沉默了很久,烟丝烧完了才开口:“有,但我一个人办不成。得你们搭手。先说好,天亮之前必须点火,过了时辰,我也保不住你们。三、开棺按照杨阴阳的指点,郑重和老孙以地区社科院的牌子找到当地村干部配合,联络了死者婆家,说要做地方民俗调查。婆家倒是没推脱,毕竟那女人死得不明不白,连个正式墓碑都没立,上面用红纸写了人名和年月,木头牌子经雨淋风吹早裂了口子。说是调研,但郑重带了一个从洛阳运来的人工合金铲和地质勘察箱,外头看是设备,里面一格一格装的是酒盅大的罗盘、军用水壶改装的日晷和半截蜡烛。他做这些事的手法,和杨阴阳排布的手段看不出什么区别。开棺那天是阴历十五,月亮亮得发白。杨阴阳提前让人在坟地周围撒了一圈粗盐,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埋了一面铜镜,镜面朝外。他说这叫“锁四角”,防止墓虎跑了。棺材盖一撬开,所有人都往后踉跄了一步。那个女人死了整整两年零三个月,夏天温差大,按理说尸身早该烂透了。可是棺木里没有一丝腐烂味,反倒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香气——像檀香,又像桂花的味道,甜得发腻。她穿着一身蓝布寿衣,面色红润,脸颊甚至还带着生前没有的白皙,嘴角微微挑起,像是在笑,又像只是皮肤绷得太紧。她脚上那双下葬时穿的新布鞋,一只已经不知去向,剩下一只被磨得破破烂烂,鞋底几乎磨穿,像是走过很远很远的路。杨阴阳当场脸色煞白,嘴里念了一句:“出了路,成了墓虎……她夜里出去吸了那么久的牲口血,把鞋都走坏了!”郑重蹲在坑边,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掀开寿衣的袖口。那女人的手指又细又长,本该发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气的灰色,但指节处有几道浅浅的新鲜血痕——那是鸡血和羊血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的痕迹。按当地民俗,死小口怨气最大,只要出了棺就必须赶紧烧掉。杨阴阳当场就要点火,被郑重拦住了。“等等,”郑重说,“先运到镇上,我需要记录完整的数据。”杨阴阳的脸色变了:“同志,这不是闹着玩的。墓虎见了天光,今晚子时必起。你要是不烧,我这就走,你们自己看着办。”郑重和老孙对视了一眼。老孙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逞能。但郑重把勘察箱一合,对杨阴阳说:“您跟我们一起去。今晚天亮之前在镇上烧,不差这一白天。”杨阴阳犹豫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造孽啊。”四、夜审进了镇政府后院,郑重拉上窗帘,支了一盏白炽灯。老孙从车上搬下来两桶汽油,放在院子角落。杨阴阳蹲在棺材旁边,不停地往棺材板上贴黄纸符,每一张上面都用朱砂画了莫名其妙的符号,郑重一个也不认识。从地质勘察箱最底下摸出一根二尺长的通心棺材钉——据说在山西和内蒙古的传统里,这种钉子专门用来镇墓虎。杨阴阳接过去,嘴里念了几句词,用锤子把钉子打进棺材板里,钉尖正对着那女人的胸口。“这是第一道,”杨阴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棺材钉镇尸,铜镜挡煞,盐圈锁路。三样齐了,能拖到天亮。”郑重蹲在棺材边上,翻开笔记本,把女人的生平一点一点记下来。那女人叫王桂兰,1979年春天怀上老二,已经六个多月了。有天晚上跟婆家大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没人说得清,有说是因为生老大时落下病根不能再干活,有说是因为婆家嫌她怀的是闺女。第二天早上家人发现她倒在灶房,旁边搁着半瓶空了的敌敌畏。拉到卫生院人已经凉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心跳。郑重听完,低声说了一句:“胎儿还在肚子里,没取出来。 ”这是墓虎形成最关键的条件——民间叫“坐胎煞”。孕妇怀着孩子去世,腹中的死胎在母体内产生大量沼气,加上内蒙西部气候干燥、土葬棺材密封得好,腐烂过程缓慢,尸身内部气压不断增大,面部软组织被胀得饱满,甚至出现类似微笑的表情。这根本不是诈尸,而是厌氧发酵产生的自然变化。可问题是,那双磨烂的鞋,该怎么解释?郑重不信这些。他把棺材钉检查了一遍,又加了两条碳纤维绳,把那女人的手腕脚腕捆了三道,绳头系在院子里的水泥柱上。他跟着杨阴阳学了不少避祸阵法,但这一回他什么说法都没有,只是整夜不眨眼地盯着那具没有腐烂迹象的尸体。杨阴阳临走前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说:“子时到寅时是最凶的时辰。我回镇上取点东西,丑时之前赶回来。你们要是撑不住了,别硬扛。点院子角落那桶汽油,先烧棺材板,别等人。 ”郑重点了点头。门关上以后,院子里只剩下他和老孙,还有那口棺材。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指针慢慢走向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