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38年4月29日,22岁飞行员陈怀民与日本战机相撞落入长江牺牲,21天后他的

1938年4月29日,22岁飞行员陈怀民与日本战机相撞落入长江牺牲,21天后他的未婚妻,纵身跳入长江,年仅19岁。

这对年轻人,一个出生在革命家庭,一个是之江大学的女学生,在那个世界碎裂的年代,用各自的方式回答了同一个问题一个人,能为自己深爱的东西走多远。

说起来,陈怀民其实不是天生的军人。父亲陈子祥是早年加入同盟会的革命党人,家里给他准备的是一条读书人的路。

1932年一·二八事变,日军战机对上海的狂轰滥炸让他坐不住了。

他跑去参加十九路军学生义勇军,在吴淞口的阵地上亲眼看见战机呼啸低掠,地面的人只能仰头、躲、死。

他去找时任军长蔡廷锴,追问中国何时才能有自己的空军。蔡廷锴没有给出答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怀民就在那一刻下了决定:辞掉浙大学籍,报考笕桥中央航空学校。

视力一度不合格,他苦练重考,1933年终于挤进第五期。

1935年底毕业,父母应邀参加恳亲会。美国教官当着众人称赞他是最出色的飞行学员之一,陈怀民站在那里没有多话,低头看了看手上磨出来的茧。

之后的两年,他几乎是在绝境里滚过来的。

1937年9月19日,南京上空,他的战机被5架敌机围攻,跳伞时左臂中弹,落地时鼻梁骨折,被战友抬走时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伤愈后,空军当局想让他转去航校做教官,他当场拒绝,说有实战经验的人离开前线才是更大的损失,说完转身归队。

1938年4月,台儿庄上空,他驾机正面撞毁一架敌机后跳伞生还;

几天后归德上空,击落3架,机翼碰撞、右腿中弹,咬牙滑翔迫降。他在日记里写下,每次起飞都当作最后一次。

4月28日晚,距那场空战还有不足24小时。

部队已进入临战状态,陈怀民还是回了汉口家中。

他在父母面前坐了两个小时,没说什么重话,临走前把一块银元塞进母亲魏静诚手里,轻声说:"明天可能忙,您拿这个买点吃的。"

母亲握着那块银元,大概心里已有不安,却没说破。

回到宿舍,他打开日记,写下自己怕父母担心、有些话说不出口,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有那一天,希望全家继续坚持。

讲真的,读到这几行字,很难不觉得喉咙发紧。

一个22岁的年轻人,在最后一个夜晚想的不是自己,是怎么不让家人太难过。

4月29日下午两点十五分,防空警报划破武汉三镇的天空。

39架日机奔着天皇生日的节点而来,中国空军64架战机升空迎敌。

陈怀民驾驶伊-152,开战不到5分钟就击落一架敌机,随即引来5架围攻,油箱中弹起火,操纵系统逐渐失灵。

浓烟和热浪从座舱边缘往里漫,他的手还死死扣着操纵杆。

前方,一架日机正调转机头,瞄准的是中国轰炸机群。

陈怀民猛推操纵杆。两机相撞,化作一个火球,残骸坠入长江。这场空战持续了30分钟,中国空军击落日机21架,击毙飞行员50余人。

文天祥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陈怀民用那架燃烧的战机,把这句话从书页拉进了真实的天空。

残骸打捞后,人们在日机碎片里发现了飞行员高桥宪一妻子美惠子的照片和几封家书。

美惠子在信里写,思念丈夫,厌倦战争,盼他平安归来。这些信辗转送到陈怀民的妹妹陈难手上。

陈难本名陈天乐,哥哥牺牲后她把名字改了——铭记国难。

她读完那些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提笔写下《一封致美惠子女士的信》,刊登于《武汉日报》,后被译成多种语言广播出去。

信里没有仇恨,只问:两国普通人都是战争的受害者,这场杀戮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咱们回头看,这封信的分量,不亚于那场空战本身。郁达夫读完,称之为无需修改的心灵之作。

王璐璐在报纸上一遍遍读到陈怀民的名字,始终不愿相信,直到5月中旬遗体被渔民发现。

此后每天,她都去江边站着,什么也不说,就站着。

21天后,她穿上陈怀民送她的那件淡黄色旗袍,把他写给她的所有信件贴身带好,走到他坠江的地方,纵身而下。

没有遗书,那些信,就是她的全部答案。

88年过去了,那条长江还在流,那片天空还在那里。

我们今天能平静地讲述这段历史,难道不正是因为有陈怀民这样的人,在最危急的关头,选择用一架燃烧的战机去拦住那颗对准同胞的子弹吗?

文章来源:《中国空军抗战史》(四川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武汉会战史》(军事科学出版社201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