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鉴军在直播间里上架海鸭蛋，念着弹幕说，网上卖蛋的多了，我卖得好就是因为我是赵本山的徒弟。
这话在直播间里没人骂他装。
干直播的都知道，海鸭蛋这赛道挤满了人，他能把单量跑起来，靠的就是“赵本山徒弟”这五个字。
有时候他还会补一句，你们别觉得我师傅严，没有师傅的规矩，我现在还在农村唱红白事。
前几年徒弟们闹得最凶的时候，唐鉴军一声没吭。
有人嫌公司抽成太狠，在直播里算了账，觉得公司拿走了大头。
有人嫌公司硬性规定太多，不让乱接私活。
闹得最厉害的直接收拾行李走了，临走还在网上发长文，说赵本山拿徒弟当挣钱的工具。
那些出走的人，头俩月还能靠“赵本山前徒弟”的名头接点通告。
过半年，直播间人数从几万掉到几百。
拍网大没人给主演，只能演个配角。
有人试探着回来找公司，公司的大门前早就换了新的门禁系统。
唐鉴军没动过。
当年一起学艺的都嫌待遇低走了，他硬是留下来签了合同。
他在直播里把自己的账算给看客听：以前就是个唱二人转的，在东北农村跑场子，一场几十块钱。
师傅让他上了春晚，演了电视剧，一张票就能卖到几百上千。
他今年五十多岁，每次回公司见到赵本山，照样规规矩矩垂手站着。
有人拍过那画面，他跟师傅说话的时候，腰板往右偏成个角度，像刚进门的学徒。
公司墙上那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纪律，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真往心里去的。
有个同行在直播间里酸他，说你都五十多了还这么站，也不嫌丢人。
唐鉴军回了一句，丢人？
我丢不起的是钱。
面子这东西，搁在兜里就跟擦手纸一样不值钱，可只要你能往兜里装真金白银，你站得再低也没人敢看不起你。
那些走了的人，现在守着自己的面子，守着做人的硬气。
可到了月底，还得算信用卡还完还剩多少。
唐鉴军守着公司的纪律墙，把面子放低，把现钱装进兜里。
人这一辈子最难算的账不是赚多赚少，是你觉得跪着挣钱丢人，结果人家跪着比你站着赚得多，你心里那口气到底要不要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