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李兆麟万般无奈下,把半岁的亲生儿子遗弃在深山密林里,妻子金伯文当场失声痛哭。李兆麟神情决绝厉声说道:“你要是执意把孩子抱回来,队伍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绝对不能带孩子行军!”
很少有人把眼前这个声音嘶哑的指挥官,和三年前那个坐在大石头上创作歌曲的人联系在一起。
那些年,东北抗联各路军长,有的过境前往苏联休整,有的叛变投敌,最后只剩李兆麟独自支撑北满抗日武装力量。
1938年,日军调集重兵大规模围剿东北抗联,北满临时省委在通河召开常委会,商议后决定组织部队西征,李兆麟出任西征总指挥,带领抗联第三、六、九、十一军共八百多名主力战士,翻越小兴安岭,朝着海伦方向行军转战。
漫长路途危机四伏,粮草早早耗尽,战士们棉衣破损不堪,队伍人数一路不断锐减。艰苦行军途中,李兆麟和战友坐在山石上,将一路见过的山林雪原、浴血战事化作词句,创作出经典曲目《露营之歌》。
歌词一共四段,依照四季景致排布,全部取材于部队真实征战路途,1938年年末正式定稿,最后一段由战友于天放协助补写完成。
出发时八百余人的队伍,抵达目的地时仅剩不到五百人;巅峰时期三万兵力的东北抗联,彼时兵力也缩减至不足千人。
队伍伤亡不断增加,抗日的脚步却从未停下。1939年5月,东北抗联第三路军总指挥部在德都县朝阳山后方根据地正式成立,李兆麟担任总指挥,麾下战士约七百人。
指挥部成立未满四个月,李兆麟敲定作战时机,选定9月18日夜发起突袭,这天正是九一八事变爆发八周年。
当晚第三路军兵分三路夜袭讷河县城,顺利攻破伪县政府驻地,击毙日本副县长本多彦次以及多名日伪军官,活捉伪军团长孙承义等一众伪军头目。
撤出县城途中,战士换上伪警装束,没费一枪一弹,接连拿下两处伪警察分驻所。特意选定九一八当日作战,是李兆麟的决定,屈辱的纪念日,也要打出反抗侵略者的气势。
此战过后,第三路军又接连攻打克山、肇源等地,松嫩平原的抗日声势再度高涨。讷河大捷之后,李兆麟没有过多言语,立刻下令部队撤离,奔赴下一处作战地点。
接连取胜引来日军更为残酷的封锁围剿。日伪军推行归屯并户、封锁山林要道,到1941年冬天,部队断粮已久,战士只能煮皮带、啃树皮棉絮勉强充饥,靠着顽强意志在密林里艰难跋涉。
就在这段艰难时期,金伯文在小兴安岭四处漏风的草棚里生下长子李肇华。生产环境简陋恶劣,没有热水与医疗器具,山林外时不时传来日军搜山的声响,孩子降生后,金伯文来不及休养身体,就被战友搀扶着踏入雪地紧急转移。
产后一年时间里,金伯文身体伤病不断,依旧咬牙跟着队伍穿梭在深山之中。
深山里婴儿的哭声格外刺耳,一旦发出声响,整支队伍的藏身位置都会暴露。为了不让啼哭引来敌军,金伯文把用于伤员镇痛的鸦片膏少量涂抹在孩子嘴边,孩子昏睡后,小脸常常呈现青紫色。李兆麟看着妻儿受苦,内心满是煎熬,每次都只能强忍情绪扭过头不敢细看。
“为了我的祖国,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这是李兆麟流传后世的心声写照。那个寒冬,他早已将这份家国大义,放在了骨肉亲情之上。
一次紧急突围前夕,趁着金伯文生火熬煮草根汤水的间隙,李兆麟抱着孩子走进幽暗石洞,将孩子安置在冰冷石面上,随后转身离开。
金伯文发现孩子不见后,心急如焚冲进山林寻找,李兆麟上前阻拦,说出态度强硬的话语。危急关头,队伍里一位老炊事员于心不忍,悄悄把孩子抱回队伍。李兆麟看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孩子,满心感慨,最终默许留下孩子。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李兆麟先后出任滨江省副省长、哈尔滨卫戍司令部副司令,在哈尔滨公开开展工作。
他借助集会、广播、报刊等渠道,揭露挑起内战的阴谋,让哈尔滨百姓知晓真实局势。这番举动触动敌对势力利益,从1945年10月开始,针对李兆麟的暗杀阴谋悄然展开,数次刺杀行动均没能得逞,还曾因情报失误错杀他人。
军统高层对此大为震怒,随即策划更为周密的暗杀计划。特务找来中俄混血女子孙格龄,编造虚假往事博取李兆麟信任,借机将他引诱至哈尔滨水道街9号。
1946年春日,熬过十四年日寇围剿、历经无数生死战役的英雄,没能倒在枪林弹雨里,最终遭人暗中算计。毫无防备的李兆麟喝下暗藏毒药的茶水,壮烈牺牲。
权威核查信源
1. 《李兆麟传》 中共黑龙江省委党史研究室编撰
2. 抗联老战士金伯文个人口述回忆录
3. 中国军网、人民网党史频道相关史实记载
4. 哈尔滨市兆麟纪念馆馆藏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