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公元265年前后,一个叫刘伯玉的文人,兴致大发,在妻子面前朗声诵起《洛神赋》,声

公元265年前后,一个叫刘伯玉的文人,兴致大发,在妻子面前朗声诵起《洛神赋》,声情并茂地吟至佳处,竟随口叹道:
"取妇得如此,吾无憾焉!"
——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为妻,此生再无遗憾。

彼时,魏晋风流正盛,文人雅士以吟诵辞赋为清谈之乐。其中流传最广的一篇,莫过于曹植所作的《洛神赋》——那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洛水女神,是无数文人心中的绝色幻梦。
临济一带,有个叫刘伯玉的男人。此人素来喜好诗赋,性情颇为随性,却有一位以妒忌闻名的妻子——段氏,字明光。
说是"以妒忌闻名",并非轻描淡写。这位段明光,对丈夫的一颦一笑皆盯得丝毫不差,稍有风吹草动,便雷霆大作。邻里皆知,刘伯玉这辈子,但凡在妻子面前多瞧别的女子一眼,必讨不了好。
然而,刘伯玉显然没把这条铁律放在心上。

某一日,他兴致大发,在妻子面前朗声诵起《洛神赋》,声情并茂地吟至佳处,竟随口叹道:
"取妇得如此,吾无憾焉!"
——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为妻,此生再无遗憾。
这话,是当着段明光的面说的。

铜镜之前,段明光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只是静静地开了口,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锥:
"君何得以水神美而欲轻我。吾死,何患不为水神?"
——你不过是因洛神貌美,便嫌弃于我。我若死了,难道还不能成为水神?
这话说得既像赌气,又像宣誓。
刘伯玉大约以为不过是一时气话,并未当真。然而他没有料到,段明光说话向来算数。
就在当夜,她悄然走向水边,纵身投入了那条临济的渡口河流之中。
她用这一跳,把这辈子压在心底的那口气,彻底说清楚了。
段明光死后,渡口两岸的人们并没有忘记她。那条河,从此有了一个新名字——
妒妇津。

岸边立起一块石碑,镌刻着这三个字,过往行人皆知其来历。
然而故事的荒诞,还没有到头。
随着"妒妇津"的名声日盛,当地慢慢兴起了一桩奇异的民俗:凡是容色姣好的女子,渡河之前,必先将妆容毁去,发髻打散,衣裳弄脏,以蓬头垢面之姿登船,方觉心安。
若是整妆渡河,旁人便会窃窃私语,认为此女过于托大,有意炫耀。

于是渡口之前,出现了天下间最奇特的景象:发髻挽好的,重新打散;胭脂涂好的,随手抹去;新衣换上的,故意踩脏。一众女子,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弄成落汤鸡模样,然后才战战兢兢地踏上渡船。
然而,更妙的一幕还在后面。
那些本就相貌平平的女子,渡河坦然,旁人便笑言:瞧,她连毁妆都省了。这话听在耳里,实在难堪——谁愿意被人当众认证为"丑得无需在意"?

于是这些女子,也纷纷在渡河之前故意捣乱妆容,头发乱了,衣裳脏了,方才稍稍宽心地踏上渡船,借着这一身狼狈,为自己挣回几分颜面。
整条渡口,自此再无一个女子是整妆登船的。
齐人因此流传下一句谚语:
"欲求好妇,立在津口。妇人水傍,好丑自彰。"
——想看哪个女子生得美貌?去渡口边守着便是,当场就能分辨。

这段故事,被载入六朝志怪文献,流传至今,后世称之为"妒妇津"典故。

【主要信源】
《述异记》,南朝梁·任昉辑,中华书局点校本,妒妇津条目
《洛神赋》,三国魏·曹植著,收录于《文选》卷十九,萧统编,黄初四年(223年)作
《太平广记》卷三百二十一,宋·李昉等编,中华书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