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蒋介石下令对青岛进行轰炸,刘安祺接到命令后,心里很为难,但还是从上海运来2万公斤炸药。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曾经的清朝举人,两次找到刘安祺劝说。刘安祺最终松口:“我是山东人,哪有不想留好名誉的?”
这个举人叫张公制,安丘人,1902年中举,是晚清最后一批举人。民国初年当过山东省议会议长,五四运动时曾为“还我青岛”奔走呼号,后来对官场灰了心,搬到青岛隐居。
国民党几次请他出山当议长,他都以年老多病为由推了。刘安祺本身就是山东人,早就听说过这位乡前辈。所以到青岛任职后,他不止一次约见张公制,颇为礼敬。
所以,在收到国民党悄悄从上海运来两万公斤,准备轰炸青岛的消息,已经73岁的张公制二话不说,直接找到了刘安祺。
两人叙了几句同乡之谊,张公制便开门见山:“风闻有令要炸毁青岛工业区,此事万万做不得。日本投降后,敌伪工厂就属青岛人了,阁下是山东人,应该给山东人留下工厂。”刘安祺听完含糊其辞,回了句“我不会干这样的事”,谈话便结束了。
张公制心里很清楚,刘安祺只是在敷衍,因为国民党对外只说从上海调运物资,绝口不提炸药的事。
没过多久,张公制又从地下党那里得到确切情报:刘安祺已经在团岛附近藏好了从上海运来的大量炸药,计划在撤退前将自来水、发电厂、港口码头和中纺等重要工厂全部摧毁。胶东军区派民主人士刘仲让秘密找到张公制,说:您是目前唯一能劝住刘安祺的人。
原来,张公制对国民党并不认同,他信任的是中共,并且很早就利用自己社会名望和士绅身份,庇护潜伏在青岛的中共地下工作人员。
张公制听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去见刘安祺。
这一次,张公制换了说法,不再只谈同乡之情,而是直接摊牌:“遥望全国大小城市纷纷解放,环视国军不堪一击,国民党败局已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傅作义将军的行动,流芳千古。”这话已经不只是劝说,是在给刘安祺指一条生路。刘安祺沉默不语,一看就是在衡量。
张公制继续加了一把火:“青岛孤军无援,岂能坚守?青岛迟早要解放,战争解决,青岛58万人民必遭涂炭,名城青岛将毁于一旦。”接着,他话锋再一转:“如按指示炸毁水、电厂、港口码头等重要设施,阁下名誉将不是流芳千古。如其不然,只有不战善退,保全青岛,也不失留有余地。”
刘安祺沉思片刻,终于松口:“我是山东人,哪有不想在本地留个好名誉呀!我接受张老先生的善意。”
而在张公制两度冒死游说的同时,中共方面也展开了强大的政治宣传攻势。1949年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言人以公开发文的方式,向青岛国民党主官提出严重警告:运至青岛的两万公斤炸药,若胆敢实施破坏,必以战争罪犯论罪,决不宽饶。地下党还在青岛各工厂、学校、机关散发传单,发动工人学生护厂护校。内外交逼之下,刘安祺最终打消了毁城的念头。
1949年6月2日凌晨,最后一批国民党军队从海上仓惶逃离青岛。刘安祺在码头上厉声喝止部下引爆炸药的请示,只炸了一处废弃仓库和一段围墙做做样子给督查看。两万公斤炸药没有引爆,码头、工厂、发电厂、自来水厂一切如故,青岛几乎完整无损地回到了人民怀抱。
张公制在同年9月出任青岛市副市长,任职到90岁。他一生没有在青岛购置房产,晚年卖字维生,临终前把毕生收藏的字画全部捐给了国家。
青岛这座城,能完整地留下来,离不开前线兵锋和地下博弈,也离不开这位老人两次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劝谏。一介布衣心怀家国,凭一腔赤诚护住一座城,这份功绩,永远值得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