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汪伪政府的"笔杆子"林柏生被枪决,到了刑场,他说:"听说上次思平先生受刑之后,你们还辱其遗体,不免有些过分,希望这次不要故伎重演!"
执行官没有答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法警继续。
这个"体面"的请求,是林柏生这辈子最后一次动用那张惯于说话的嘴。
说起来,想知道现在这种局面,得从二十多年前那个跟着汪精卫跑前跑后的年轻人说起。
1924年,林柏生进入汪精卫的秘书圈,那时他才二十出头,在岭南大学念过书,写一手漂亮文章。
后来出过国,去苏联待过,又随汪系赴法创过刊物,一路追随到底。
1938年10月,汪精卫密谋出逃,林柏生是随行核心人之一。
抵达河内后,他参与了"艳电"的起草工作。那封电报一发,他和汪精卫这条船就彻底绑在了一起,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1940年2月,陶希圣出走,汪伪宣传体系出现空缺。
林柏生顺势接过了伪中央宣传部长的职位,从此,华东大片土地上的报纸、广播、电影,全进了他的口袋。
他设立电影检查委员会,掌控各地报业,组建国际宣传局,把"泛亚主义""大东亚共荣"这些包装好的谎话,日复一日地推进千家万户。
讲真的,林柏生这个人最在乎的,从来不是权力本身,而是被叫一声"有文化的人"。
他替日本人做宣传,却永远要穿得整齐、引经据典。伪中央大学的学生被动员上街喊口号时,他站在台上西装笔挺,讲着"民族振兴"。
就是这双手,同时把奴化教育的毒,推进了无数年轻人的脑子里。
1944年汪精卫病重赴日,伪政权开始动荡。林柏生改任伪安徽省长,试图在地方维持残局,却已不由他这颗棋子控制。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林柏生随陈公博等人仓皇出逃,飞往日本,想在战败国的废墟里找条活路。
这一逃,反而让自己的罪行清单又多了一条。最终被引渡回国,押入南京老虎桥监狱。
1946年5月31日,审判落定:死刑。
关押期间,林柏生依旧没放弃那套做派。有人看见他随身带着一本英文书,翻来覆去地读,像是在提醒自己还算个"读书人"。
托尔斯泰说过:"虚伪和欺诈产生罪恶。"这句话用在林柏生身上,不偏不倚。
他花了二十年时间精心包装自己是"有骨气的文人",把真实的背叛裹在文章和演讲里,一层层往下藏。
1946年10月8日下午,看守在走廊里喊了声"有人探视",林柏生特意换上那件深灰色长衫,理了理领子,重新戴上黑框眼镜。
直到看见摄影记者,才明白这是最后一趟出门。
进入刑场前,他拦住法警要求"不要捆绑",又要来纸笔写下那首抄袭汪精卫句式的诗,最后摘下眼镜请人转交家人。而后才是那句关于梅思平遗体的话。
"思平先生"梅思平,在他前二十五天已被处决,同样的老虎桥监狱,同样的枪响,如今轮到了他。
执行官没有回应那个请求。
枪声响起,一枪未能即刻毙命,林柏生倒地后又挣扎了十几分钟。法警上前补了一枪,一切才算结束。
那件深灰色长衫沾上了血,再也撑不起他想要的体面。
一个双手沾满无数国人鲜血的人,靠着谎言宣传和奴化教育替侵略者效力大半辈子,最后还在刑场上惦记着"衣裳能不能穿整齐"。
这段历史摆在那里,难道不正是对所有以"文人风骨"为幌子行卖国之实者,最清醒也最公正的审判吗?
文章来源:《汪伪政权史》、《民国审判汉奸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