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青海解放后,一个“奴隶”找到了解放军,对站岗的战士说:“我叫廖永和,是西路军副营长,要归队!”
哨兵看着眼前这个衣衫破烂、满脸风霜的汉子,一时愣住。廖永和双腿站得有些吃力,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战士上下打量他,犹豫片刻后喊来上级。廖永和站在军管会门口,寒风吹过他破旧的羊皮袄,他脑中闪过祁连山里那些冰冷的岩洞和漫长的等待。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终于把藏了十二年的话说出口。
讲真的,这句话他等得太久了。
1937年3月,甘肃倪家营子一带战斗正酣。廖永和作为红30军89师269团2营副营长,带领战士们顽强阻击。
枪声像爆豆一样密集,他右腿突然中弹,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差点栽倒在地。部队决定化整为零转入祁连山打游击,他跟不上大部队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们远去。
没多久,十几个掉队的同志在岩洞里藏身,又遭土匪袭击。枪响后,战友倒在血泊中,廖永和双腿再次被子弹贯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谁能想到,醒来后的他会面临那样漫长的煎熬。
一个蒙古族大娘江西力在山里发现了他,用牲口把他驮回德令哈的家。
大娘给他包扎伤口,喂水喂食,可她丈夫见这个红军战士身体还算壮实,就强迫他当放羊奴隶。
廖永和咬着牙答应了,他心里清楚,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找到部队。
他低声对大娘说:“大娘,救命之恩我记着。”从那天起,他学会了蒙语,娶了当地姑娘,外表渐渐像个普通牧民。
可每到夜深,他都会偷偷摸出那块藏在贴身处的红军军旗碎片,借着微弱星光看一眼,在心里默念部队番号和老首长的名字。
说起来,那些年在柴达木盆地德令哈的日子,苦得像刀子刮骨头。白天饿着肚子赶羊群,动作慢一点就是皮鞭劈头盖脸抽下来。
冬天草原上寒风刺骨,他冻得手指发僵,却还要守着羊圈。几次想逃跑找部队,都被抓回来打得昏死过去。
醒来后,他躺在草堆里,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脑中却闪过长征路上那些一起爬雪山过草地的战友面孔。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红军一定会回来的,我得活到那一天。
咱们回头看,廖永和的坚持不是一时冲动。
15岁参加红军,长征的锤炼早已让他把对党的信念刻进骨子里。西路军失败后,他从副营长变成奴隶,却从未丢掉那份初心。
十二年里,他白天干最苦最累的活,晚上在心里一遍遍回忆战斗细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说清楚自己的身份。
1949年9月,西宁解放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到草原。廖永和正在放羊,听到后浑身颤抖。
他趁着深夜拼死逃出牧区,一路乞讨,跋山涉水十几天,终于走到西宁军管会门口。
哨兵起初不信他这个模样,他哽咽着说:“我想党,盼党,党来了又不认我……你们不要我,我只好回去当奴隶……”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心里一酸。
组织上仔细核实,他准确说出当年部队番号、作战地点和老首长姓名,身份终于得到确认。
后来廖永和重新入党,投身青海建设。他没有忘记救命恩人,多次专程去看望江西力大娘,帮她改善生活条件。
大娘握着他的手,眼睛湿润:“孩子,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廖永和点点头,声音低沉:“大娘,没有您当初的救护,我活不到今天。”
法国作家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廖永和用十二年的苦难和不灭的信念,写下了这句话最有力的注脚。
从祁连山里的重伤掉队,到德令哈草原的奴隶生活,再到解放后主动归队投身建设,这个普通红军战士在绝境中坚守信仰的历程,是否正是我们今天面对任何困难时,最该记住的那份不屈精神呢?
文章来源:青海党史资料、西路军战史及廖永和口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