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党在遭遇酷刑后供出秘密求生,没想到竟因此救下战友一命,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1949年10月下旬,武邑县城东头那间临时审查室里炉火正旺。对面坐着的王培森,两鬓已现白霜。负责谈话的青年干部翻开卷宗,抬眼问道:“老王,那年你被捕后,为何主动带敌人去孙屯?”房间静得能听见火星爆裂,这一句话,把众人带回6年前的腥风血雨。
1943年春,华北敌后“治安强化”刚刚启动。各条交通线被日伪划成网格,关卡林立,搜身、盘查、悬赏成了日常。作为交通员,王培森每三五日便要穿行几十里,把情报、药品甚至是皮纸票据送到望都、饶阳。“路上碰见宪兵队,避不过就装成去县城卖鸡蛋的庄稼汉。”他后来回忆,那时任何掩饰细节都会决定生死。
一次例行转运中,本村汉奸刘福全冷不丁指着他吼:“队长,就是他,往返太勤快!”当日午后,王培森被拖进武邑宪兵队。老虎凳、灌辣水、竹签子,一个都没少。敌人并非只想撬开嘴,还想借此钓出整条交通线。连续两昼夜后,王培森意识模糊,他想到一处早已转移但仍存暗道的旧据点——孙屯王家大院。如果把视线引过去,也许能拖出时间,让真正的联络站躲开锋芒。
“王家大院。”他用沙哑嗓音报出地址。敌人兴奋异常,随即押他上车。车轮碾过被春雨打湿的土路,王培森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水缸下面的暗道早前封过一半,只剩一处隐蔽出口通往村北芦苇荡,若真有人临时使用,自己得想法子把日伪分流。
傍晚,日伪包围孙屯。王家大娘把院门虚掩,装作慌张迎出来。王培森低声提醒:“嫂子,莫慌,我来领路。”此时他已看见水缸下的石板略有移动痕迹,说明暗道里果真有人。日军队长逼问是否还有其他出口,他装作回忆:“后坡旧坟堆处也可能挖过洞。”队长信以为真,立刻派兵分开搜索。短短数分钟,地道里的十来位同志抓住空档,从芦苇荡方向鱼贯而出。
暗处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老王,撑住!”这是负责联络的老董在送讯号。敌人搜查无果,恼羞成怒,刘福全叫嚣:“放火烧了,看他往哪儿躲!”王培森猛地推开一名士兵,借着混乱跳入院旁的柴垛,用碎砖猛击镣铐,硬生生蹿进夜色。但村口机枪封死,他终被重新抓回。
第二次关押,敌人怒火更盛。讽刺的是,王培森已无更多情报可供,他们只能反复拷问那条根本不存在的“后坡出口”。半个月后,八路军地方武装夜袭宪兵队,十几分钟拔掉外哨,将他和另两名战俘带走。营救负责人事后调侃:“真亏你那句假路口,咱们少折了好几个人。”
抗战胜利后,他随部队转入整编。1949年县里开展历史问题审查,他主动作了如实交代,写下数千字经过。那位青年干部最终在呈报材料里批注:“供出废弃据点,未造成损失,反保全同志,情节可予从轻。”多年后,当地文史工作者编纂资料,特意加了一段旁注:在敌人严刑面前,有限信息的让渡,有时是更大胜利的伏笔。
院外风声仍紧,当年却有人在昏暗地道里轻声说过:“要是没有老王,我们几条命就埋那儿了。”一句简单评语,比任何判词更能解释那桩“供出秘密”背后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