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月19日,广西友谊关零公里处,中越战俘遣返仪式如期举行,我方释放67名越南战俘,越方送回的5名中国战俘中,被担架抬着的汪斌格外刺眼。
这个1957年生于山东邹城、曾一米七五的大汉,体重只剩37公斤,瘦得脱了形,身上布满伤痕,此刻的他,没有归乡的喜悦,只有难以言说的沉重。
1984年开春,刚新婚不久的汪斌主动随部队出征,彼时的他,早已凭借胆识与坚韧,在部队站稳脚跟,却没料到,一场部署调整,改写了他的一生。
1984年4月28日凌晨6时10分,老山战役打响,汪斌所在的118团1营(中央军委授予的“英雄营”)担负敌后穿插任务。
原定山脚路线被临时调整到山坡,而这条路线,恰好处于越军预判的火力覆盖范围内,部队刚进入密林,就遭到越军猛烈炮击,瞬发引信炮弹遇树即爆,弹片纷飞,部队伤亡惨重。
混乱中,连长、指导员相继伤亡,副连长牺牲,连队失去指挥。
原本负责战地救护、弹药补给的汪斌,主动请缨,带着司务长韩金才、通讯员邵文忠,前往敌后寻找副连长遗体,途中遭遇越军小分队伏击,两名战友当场牺牲,汪斌左腿中弹,投出最后一枚手榴弹后,被越军打昏俘获。
被俘后的5年8个月,是汪斌的炼狱时光,他被关押在河内监狱,遭受电刑等残酷审讯,越军妄图逼他泄露军事机密。
汪斌两次自杀未果,绝食抗议时被强行灌米汤,1987年越狱失败后又遭毒打,落下一身伤病,却始终未透露半句机密。
更令人痛心的是,越军逼他拍摄虚假“认罪”影像、刊登“受优待”假信,这些内容传回国内,让汪斌被贴上“叛徒”标签。
回国后,他一边治疗风湿性关节炎、胃出血等疾病,一边接受审查,昔日战友避之不及,流言蜚语不绝于耳。
绝境中,陈赓大将之子、时任40师副师长陈知建的探望,给了汪斌希望,陈知建直言,若信传言,便不会来看他,这句话,打破了汪斌的心理防线。
经过一年多全面调查,调查组跨越多地走访取证,结合从河内获取的审讯笔录,最终作出结论:汪斌被俘期间无投敌叛国行为,恢复其军籍、党籍,授予上尉军衔。
1993年初,汪斌因身体原因转业,回到邹城电力系统做普通工人,从不提及过往。
被俘从不是耻辱,屈膝投降才是,汪斌用5年8个月的坚守,证明了军人的忠诚;用沉默等待,换来了迟来的清白,他不是叛徒,是被误解的英雄,是用血肉之躯,诠释“宁死不屈”的铁骨男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