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五姐妹相聚，老四开车来接我，临行前特意发来信息说：“我现在是头发半白，不要怕哦。”我恍然想起上次聚会，她曾说过，等退休便不再染发，果然说到做到。

坐上老四的车，我先看她的头发。我原本预想，她的头发会是头顶泛白、下段乌黑，有着清晰又突兀的发色分界线。可向来精致讲究的她，把这场黑发渐变为白发的过程，打理得格外别致。齐耳的大波浪间，精心设计挑染过的银丝均匀地散落其中，好似舞台剧里优雅老太太的定制假发般高级。原来，青丝染霜的蜕变，也可以这般好看。

我们五姐妹，对待白发的态度，各有不同。年过七旬的大姐，早已坦然告别染发剂。她的白发不算浓密，黑白交织相融，晕出柔和的浅灰，顺着岁月自然生长，温润又素雅。我排行老二，如今仍在染发。退休之后，我接连尝试了几种工作时不便的发型，只想逐一圆满心愿，待到尽兴，便也坦然放下染发膏，静待白发自然生长。老三最为洒脱，没有丝毫纠结与挣扎，早早坦然接纳了满头银丝。她的发质粗硬浓密，还带着些许自然卷，染上霜色后，反倒比青丝之时更显气质。老五仍在职场，她曾试着褪去发色伪装，任由黑白发丝交错。可周遭人的非议让她止步，旁人说她发色斑驳略显“脏脏”，这直白的评价，终究让她无奈妥协，重新拾起染发剂，藏起岁月的痕迹。

这次聚会后，我们在儿童公园散步时拍了一张合影，五姐妹都戴眼镜，眉眼温和，各有风姿。我看到照片中发福的自己，腰腹没有了以往的纤细，但脸庞圆润还是比以前的清瘦好看了一丢丢。

我期盼，往后岁岁年年，我们五姐妹依旧相伴相守。待到某日全员满头霜华，再聚于此，定格合影。彼时，银发满目，笑意温婉，在流年里沉淀独属于我们的从容与温柔，慢慢老去，静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