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父母抛下了3个月的婴儿逃往台湾。40年后母亲回来找儿子,却只换来了一句冰冷回应:“我不缺娘,别来认我!”
1949年的青岛码头,那叫一个乱!汽笛声跟催命似的,扯着嗓子喊,国民党兵慌慌张张地往船上挤,行李箱、包袱扔得满地都是,哭喊声、骂声混在一起,乱得像炸开了锅。
施宫存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裹着才三个月大的儿子,小脸烧得滚烫,浑身起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哭起来有气无力,嗓子都哑得快发不出声。这是因为染上麻疹了。
施宫存夫妻俩急得满头大汗,看着拥挤不堪、又脏又闷的船,心里跟针扎似的。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船上人挤人,连口气都喘不匀,卫生更是别提,孩子带着麻疹上去,纯属送死。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不舍,施宫存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家里所有的现大洋,又摸出一枚磨得发亮、刻着“长命百岁”的银锁,一并塞进了旁边保姆刘翠兰的手里。
没等刘翠兰反应过来,施宫存“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翠兰,求你了,帮我照看孩子一阵子,等局势稳了,我一定回来接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刘翠兰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施宫存,心一软,点了点头。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句“等我回来”,竟等了整整四十年。
刘翠兰是个单身女人,本身日子就不好过,再带着个“国民党军官的种”,那难处更是常人没法想象的。她给孩子改了个名字,叫宫金成,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养。
那时候,村里人都戳她的脊梁骨,说她傻,捡了个累赘,甚至有人劝她,把这孩子扔了,省得以后受牵连,说这孩子就是个祸害。
可刘翠兰偏不,谁要是敢说一句孩子的坏话,她就跟谁拼命,把宫金成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母兽,红着眼说:“这是我的肉,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为了养宫金成,她什么苦都吃遍了。
大冬天,天寒地冻,她就去工地挖河泥,冰碴子扎得脚后跟全是口子,裂得能塞进一枚硬币,晚上回到家,疼得直掉眼泪,却还是先给孩子暖脚。
宫金成渐渐长大,从邻居的闲言碎语里慢慢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供他读书、累得腰都弯了,头发也白了大半的女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疼。
他暗暗发誓,生恩固然重,但养恩比天大,刘翠兰才是他唯一的亲娘,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孝顺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而海峡那头的施宫存夫妇,日子过得倒是舒坦,不愁吃不愁穿,可心里总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尤其是妻子张彩霞,每天都拿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发呆,照片上的孩子还是襁褓中的模样,她常常在梦里听到儿子的哭声,醒来的时候,枕头全是湿的。
四十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儿子,四处托人打听,终于在1988年的深秋,找到了宫金成的下落。
夫妻俩迫不及待地从台湾赶了回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双手长满老茧、穿着粗布衣裳的庄稼汉时,一下子就认出了他——那眉眼间,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施宫存。
夫妇俩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心疼得浑身发抖,张彩霞想上前抱住儿子,却被宫金成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施宫存连忙从包里掏出钱,又絮絮叨叨地说,要把宫金成接到城里去,住大房子,享清福,想用这些来弥补四十年的亏欠。
可宫金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语气硬邦邦的,就像冰一样:“我不缺娘,别来认我!”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施宫存夫妇的心上。
宫金成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当年是你们把我扔下的,是她——”他指了指旁边满头白发、局促不安地站着的刘翠兰。
“是她捡回了我的命,是她在大冬天给我暖脚,是她在饥荒年代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我,她才是我的娘。我不需要你们的钱,也不需要你们的锦衣玉食,我只要陪着她。”
夫妻俩没有再强求,而是对着刘翠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大姐,谢谢你,谢谢你替我们施家保住了这根血脉,更谢谢你把孩子教得这么有情有义,我们这辈子都欠你的。”
临走前,他们留下了一笔钱,一再强调,这不是施舍,是他们四十年的亏欠,是偿还。
四十年的海峡相隔,隔断了血缘的联系,却隔不断深沉的爱。亲生父母的亏欠,终究抵不过养母一辈子的付出,在宫金成的心里,养育之恩,早已超越了血缘,成为了他生命中最珍贵、最不可替代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