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幼年时一同被拐卖,27年后姐姐凭借记忆跨越1400公里帮弟弟成功找回亲人!
1990年深秋刚过,贵州黔南山里的中院村又一次响起汽笛声。那一年,全国正为务工潮奔忙,村子里的青壮年大多去了广东、福建,一到白天,院坝只剩老人和孩子。正是在这种松散的看护间隙里,5岁的罗优秀牵着3岁弟弟罗优良的小手,被一名操着外地口音的女子带上了卡车。谁也想不到,这一上车就是近三十年的别离。
姐弟俩对旅途的记忆零零碎碎:山路颠簸,长长的隧道,车窗外田地飞退;夜里歇脚时,小女孩偷塞进嘴里的糯米饭软糯甘甜,却怎么都咽不下去。几天后,卡车停在河南安阳附近的一个平原村子。那名女子把男孩抱走,又把女孩领进另一户人家。就这样,一条拐卖链把两道稚嫩的生命拉扯到相隔七十公里的河头村和吴村,新的户口、新的姓氏,一切宛如重写。罗优秀成了“宋菲菲”,罗优良成了“巫红闯”。
此后一晃十年。2000年春,已读初中的宋菲菲偷偷跑到长垣县公安局找值班民警。她说话又急又短:“我记得爸姓‘you’,我叫优秀,弟弟叫优良,我们吃大米,不吃面。”值班的牛丽愣住,“孩子,你确定?”她点头,眼圈通红。牛丽写下几行字后说:“放心,咱们一起找。”从那天起,长垣公安局的档案里多了一张薄薄的卷宗,也多了一条每年都要更新的走访计划。
那时候,DNA技术刚被引进,中国的打拐数据库还在试点。民警只能靠最笨的办法——走村串户。闫强常年泡在吴村、河头村,看户口本、问邻里,遇上老人就递烟闲聊。三年后,一张被塞进信箱的纸条给了他惊喜:上面写着“巫红闯,出生87年,无领养手续,家在吴村东头”。闫强找到男主人,对方支支吾吾。几番交涉,才同意让“孩子”接个电话。
“喂,你是优良吗?”电话那端沉默片刻,随即挂断。第二天,宋菲菲发去微信,“我们可能是姐弟。”对方只丢下一句:“别再找我。”并迅速拉黑。半年后,一场体检需要血型证明,巫红闯从养母口中第一次听说自己并非亲生。纠结、愤怒,最终化作一句回电:“我同意验血,但要给养父母一个交代。”2016年初冬,长垣公安将两人的血样录入打拐库,比对结果出来,99.99%的亲缘关系,无可辩驳。
确认弟弟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的是追根溯源。警方循着养父一句“当年是高凤领来的”锁定河南安阳一名年约四十的妇女。高凤被带回讯问时矢口否认,直到侄儿媳雷英落网后,供出了“1990年在贵阳火车站接了俩孩子”的细节。两地警方连夜调档,赫然发现:贵州长顺县那年确有罗姓家庭报警称两子女失踪,姓名与年龄全部吻合。
2017年元旦过后,宋菲菲和巫红闯跟随民警飞抵贵阳,再换车折返山里。中院村的寨门口挂满五彩布依绸带,寨佬站在寨脚吹起芦笙。母亲早在深圳打工,得知消息后火车连夜赶回。听说孩子到了村口,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抱住闯进门的年轻男女,哭得说不出话。
27年的空白并没有让话题断线。席间有人好奇:“这么多年,你们怎么想起找回来?”巫红闯低头夹菜:“心里空落落的,总得知道自己从哪来。”宋菲菲轻声补充,“小时候的味道忘不了。”这一句,又把她拉回那个装糯米饭的竹筐边。
案件尘埃落定后,高凤与雷英都在2018年被法院以拐卖儿童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公安机关将线索输入“团圆”系统,作为典型案例。人们津津乐道的,却是那几片儿时味蕾记住的米饭和一个民警十几年的坚持。
如今,宋菲菲隔周回河头看望养父母,巫红闯则在农闲时给贵州老屋寄去自家种的麦子。养亲生亲之间,没有人非要谁替代谁。村里的老人感慨:血缘能牵起路,日子还得一步一步过。失散三十年,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到底从哪来,又要向哪去。



